第29章 危机时刻，大声喊娘！

  “是陈铁山他们，他们回来了！”营地里有人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顾大花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

  她身旁的苏晏舟也坐直了身体鹰。

  那几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走，像是在逃命，姿势扭曲，跌跌撞撞，好像是受伤了？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那几个人的身后，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幽幽的红光。

  紧接着，是两双，十双……

  直至成百上千双细小的红点，密密麻麻地从村庄的黑暗深处蔓延出来，朝着营地逼近。

  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那……那是什么？”有村民的声音开始发抖。

  随着距离拉近，村民们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

  追在陈铁山他们身后的，是一群群老鼠！

  这些老鼠个头比较大，毛色漆黑油亮，一双双眼睛赤红如血，龇着锋利的尖牙，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尖叫。

  如果是一只两只还好，但居然是几百只聚在了一起。

  而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影，浑身冒着血，呲牙乱叫，身上明显有老鼠咬过地痕迹。

  一边跑，一边绝望地挥舞着手臂，想要甩掉身上的东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呼救。

  “救命……救救我……”

  “这些该死地老鼠，滚开啊！”

  “吱——！”

  突然，鼠群猛地加速，绕过他们，朝着营地席卷而来！

  一些老鼠甚至能跃起半人高，企图直接越过篝火扑进防御圈。

  “快！把所有能烧的都扔进火里！”

  “别让那些人进来，他们被老鼠咬了，可能带有鼠疫。”顾大花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一下子惊醒了还在一旁呆愣地众人，“加大火势！所有人围在一起，用被子衣服把头脸包起来，千万别被抓伤咬伤！”

  李柱和李一反应最快，随后是村民们立刻将备用的柴火、破布一股脑地全扔进火堆。

  火焰“轰”地一下蹿起老高，形成一道炙热的屏障。

  冲在最前的老鼠一头撞进火里，瞬间被点燃，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皮毛烧焦的恶臭，后面的鼠群被火焰吓得稍稍退后。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火墙只能挡住正面，无穷无尽的鼠潮开始从两侧绕行，试图从牛车围成的防御圈缝隙中钻进来。

  “堵住缺口！”

  众人七手八脚，用麻袋、木板，去堵那些缝隙。

  一个村民因为动作慢了半拍，一只脚落在了防御圈外，只听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就被黑色的鼠潮淹没。

  周围的人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由老鼠组成的黑色土堆在原地疯狂蠕动。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企图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回来，却被拦住了。

  “你疯了？他万一有鼠疫怎么办？”

  “那.......那是我的儿子。”

  可那人已经不成人形，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咬伤，鲜血淋漓，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

  防御圈内部，又有人发出一声呻吟。

  众人回头看去，是三房的顾三郎！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一个清晰的齿印，两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在他脚边，一只被踩烂的老鼠尸体旁，掉落着一小块散发着血腥味的干肉。

  是黄氏之前让顾三郎捡回来的那块。

  也是那块肉的血腥味，在混乱中引来了一只老鼠，而顾三郎为了保护身后的黄氏，被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他……他被咬了。”

  “他会得鼠疫的。”

  “离他远点。”

  “他要变怪物了。”

  黄氏看着儿子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再看看那块惹祸的肉，吓得面无人色。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鼠疫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她会死！

  她会被自己儿子传染死！

  “滚开，你别过来。”黄氏发出一声尖叫，看着试图向她靠近的顾三郎，一把将他推开。

  “滚开，你这个脏东西，快滚出去，被传染给我。”

  顾三郎本就因剧痛站立不稳，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是为了她，才被咬伤。

  可母亲却让他滚！

  这时，火墙的火势迅速减弱。

  最开始扔进去的干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焰的高度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外围的鼠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骚动得更加厉害，试探性地朝前拱动，黑压压的一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大花，柴快没了！”李一吼了一声，“我们要不要先跑？”

  顾大花心里一沉，跑，她们能跑过这些畜生吗？

  这些老鼠悍光不畏死，只要火焰稍有减弱，它们就会立刻扑上来。

  怎么办？

  “顾姑娘，油！”

  在忠伯的提醒下，顾大花将准备好的油浇了上去，果然火噌的一下窜高了不少。

  “快，油！”

  “把我们所有的油都拿出来，浇在火堆和周围的地上。”

  她记得，为了改善伙食，她之前让舅舅们从孙家库房里搜刮了好几坛油，一直放在牛车上。

  片刻之后，两个舅舅一人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土坛子冲了回来。

  “都让开！”

  坛子被砸开，黄褐色的菜油被一股脑地泼洒出去，大部分浇进了火堆，一部分则洒在了火墙前方的空地上。

  “轰——”

  遇到火种的菜油瞬间爆燃，一道半人高的橘红色火墙轰然升起，烈焰翻滚，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老鼠躲闪不及，一头撞进火海，瞬间变成了吱吱乱叫的火球，在地上翻滚挣扎，很快就化为一团焦炭。

  后面跟进的鼠潮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逼退，暂时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呼——”营地里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这口气喘匀，营地西侧，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呼救。

  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脸上、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漓。他身后，同样跟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鼠潮。

  “救救我。救救我！”那人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营地嘶吼，“陈铁山和顾明月把我们当诱饵，让我们引开了一部分老鼠，自己跑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村民，跑来的方向，正好是火墙的侧翼。

  他身后追击的鼠群疯狂地朝着那个缺口涌去。

  “快！堵住那边！”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个头尤其硕大的老鼠，趁着混乱，竟然后肢猛地发力，从侧面越过了高度不足的火墙，直扑向离它最近的人。

  李氏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