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叫忘了？

  对方的手臂重重蹭过她的肩膀，却像毫无察觉般，迈着修长的腿径直往前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股气息太熟悉。

  南星语下意识回过头。

  只看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衣物里的身影，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正侧身拐进街角，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她僵在原地几秒。

  是他吗？

  南星语心不在焉走回餐厅。

  宋书臣以为她还没调整好。

  “小语，我看你一个人在港市，只是想帮你过个生日，就像朋友一样，你负担不要那么重。”

  宋书臣眸光很温柔，生怕吓到她，

  “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我跟你道歉。”

  “......”

  南星语回神，呆呆抬头，眼里满是茫然 ：“嗯？”

  “.......”

  好吧，她刚才没有在听。

  宋书臣笑了笑，“没什么。”

  -

  另一个餐厅内。

  落地窗边的餐桌，只有席烬一个人。

  桌上生日蛋糕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烛火在玻璃上映出跳动光影。

  对面座位上，放着那个被他带在身边的朱迪玩偶。

  他纠结了一天。

  要不要出现陪她过生日。

  从宿舍楼下等到天黑，眼看着宋书臣出现，又看着南星语从宿舍大厅走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离开。

  她要和宋书臣一起过生日。

  席烬垂着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须臾。

  又无力松开。

  他已经没了冲上去的资格。

  他想起刚才在餐厅，他们两人的对话。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都开始正式约会了。

  想到这，席烬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一口干完。

  服务生见状上前，想帮他续酒。

  被他冷戾的声音喝止：“离我远点。”

  他想杀人。

  杀掉那个陪在南星语身边的人。

  蜡烛还在燃着，醒酒器里的红酒已经见了底。

  席烬放下空酒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是他们一起定制的情侣戒指。

  他本想送一个给她留作纪念。

  可她根本不需要这份纪念。

  对她而言，他就是洪水猛兽，躲都躲不及。

  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银圈上，折射出烛火的光。

  接着，水珠越来越多，打湿丝绒盒的内壁。

  席烬盯着戒指，突然笑了。

  笑声里却裹着止不住的颤抖，像濒临破碎的弦。

  他想掩饰，可越掩饰，喉咙里的哽咽越明显。

  直到烛火燃尽。

  席烬才抬起通红的眼，看向对面的玩偶，声音轻得像叹息：

  “宝贝，生日快乐。”

  -

  南星语无论怎么婉拒，还是没能推掉宋书臣送的礼物。

  回到宿舍。

  她打开盒子，是一条手链。

  她没有试戴的意思，关上盒子，放入旁边的抽屉里，那个盒子彻底陷入黑暗里。

  洗完澡上床。

  看了会儿书便关灯睡觉。

  睡梦中迷糊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小语......”

  “为什么你不爱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南星语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眯着眼仔细听了听，那个声音又没了。

  她看了眼手机。

  凌晨三点多。

  第二天。

  她背着双肩包走进电梯，里面挤满了准备去上课的学生。

  电梯缓缓向下。

  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诶，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楼下有男生喊人啊？”

  “听到了！深更半夜的，吓我一跳！”

  另一个女生道：“好像一直在叫‘小语’，男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怕不是失恋了吧？”

  电梯“叮”一声。

  大门打开。

  南星语堵在门口愣愣出神，还是身后同学提醒她，她才恍惚走出电梯。

  难道昨晚不是梦？

  那个声音。

  有点像他。

  忙碌的课程填满时间，南星语没再去想半夜的声音。

  晚上上完最后一节课，南星语拿出手机，收到一条宋书臣发来的信息。

  【小语，书收到了吗？】

  南星语愣住几秒。

  不是早到了吗？怎么现在才问。

  她没多想，回复：【收到了，谢谢书臣哥哥。】

  殊不知。

  宋书臣给她送来的书。

  又一次直挺挺躺在垃圾桶里。

  被保洁阿姨当做废品卖了。

  -

  京州。

  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的席烬，一回到公司就开启了 “连轴转” 模式。

  会议一个接一个开。

  高管们私下叫苦连连。

  boss年轻体力好，他们这群 “老骨头” 可扛不住这节奏。

  就在他们以为boss是永动机的时候。

  席烬终于高烧病倒。

  大家以为他总算可以消停几天。

  没想到他拖着高烧的身体，又不停歇飞去了港市。

  依旧带着他那个不离身的玩偶。

  说他脑子有病吧。

  工作上他能把大数据分析得一丝不苟。

  可他的行为让每个人费解。

  江玥熹实在放心不下，不管是出于合伙人的责任，还是私人情谊，她在深市出差的间隙，抽空改了行程，直奔港市。

  最后，她在一家露台咖啡馆里找到了席烬。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全身裹着黑色外套，鸭舌帽 + 口罩的组合，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活像怕被人认出来的明星。

  她放下包坐下，吐槽笑：“至于吗？港市的人不追星。”

  席烬却没理，手臂搂着玩偶，指尖揉搓着玩偶毛茸茸的爪子，侧着脸一直盯着对面。

  江玥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方咖啡馆玻璃窗边。

  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瞠目：“南星语？”

  她记得小叔给南星语安排的是M国某所高校。

  怎么会在港市？

  她恍惚想起很多想不通的细节，小叔突然把工作中心转回港市，席烬发着烧也跟着往这里跑。

  在这一刻全明白。

  江玥熹服了这个嘴硬说“早忘了”的男人。

  这叫忘了？

  江玥熹站起身。

  席烬注意到，脸终于转过来，黑色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语气却很冷：

  “你干嘛？”

  江玥熹拿起包，挂在手臂上，“去和老朋友聊聊啊。”

  席烬语气命令：“不行，坐下。”

  “放心。”

  江玥熹安他的心，同时带着鄙夷，“不会暴露你跟踪狂的行踪，我就找她随便聊聊。”

  她刚做的细钻美甲，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

  “大不了让你听听我们聊什么。”

  说着，她戴着蓝牙耳机，甩开肩上的大波浪，踩着高跟鞋，朝对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