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用管我死活

  “……”

  南星语指尖缩了缩。

  他不会又发现什么了吧？

  难道转学手续出了变故？

  她强迫自己镇定，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敢有半点闪避。

  “我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努力保持平稳，“确实是你年龄没到啊。”

  她必须稳住他。

  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这是她离开他的唯一机会。

  席烬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良久，他才开口：“先跟你爸妈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不行。”

  南星语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席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不行？”

  南星语语气缓了缓，“我妈妈还在养伤，这个时候告诉她，万一把她吓到了怎么办？”

  席烬说：“我是鬼？怎么就把你妈吓到了？”

  南星语：“你是席烬，你不是普通人，你能不能明白？”

  那天他把刘美丽送回老家。

  两辆豪车停在不起眼的民房门口。

  街坊邻居围观上来，还以为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哪怕南志平做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价值千万级别的豪车给愣住。

  那就是几十套移动的房子。

  就他们那个小县城，有个百万的车都是稀罕。

  席烬不能理解：“按你意思，我一辈子是席烬，一辈子都不能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

  南星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星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席烬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

  南星语不知如何作答。

  她正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手机突然“叮”一声响。

  信息铃声像及时雨。

  “下次再说好吗，很晚了，我该回去了，肯定是我家里发来的信息。”

  席烬盯着她看了会儿。

  知道她在回避问题。

  他沉着脸从她身上起来，松开对她的禁锢。

  南星语澡都来不及洗，随便用湿巾擦了擦，就着急套上衣服。

  席烬则背靠着床头，晦暗不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透着发不出火的烦躁。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州？”

  南星语穿上外套，试图转移话题。

  她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围巾，用手随意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席烬没有立刻回答。

  南星语抬起头看他，又问了一遍：“嗯？什么时候？”

  席烬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生硬：“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回去？”

  “......”

  南星语抿了抿唇。

  确实是这么想的。

  嘴上却不敢承认：“没有啦，这不是快过年了，怕你一个人在这里落单。”

  席烬起身下床，从衣柜里随意拿出一件白衬衣穿上，动作利落而优雅。

  “不回去。”

  “啊？”

  南星语惊讶抬头，“那你在哪里过年？”

  席烬单手扣着纽扣，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说：“和你一起。”

  “不行。”

  南星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过年要在家里，不能出来。”

  席烬取下外套，准备送她回去，阴阳怪气说：“对，你要和你爸妈在一起，我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不用管我死活了。”

  “……”

  南星语小声嘀咕：“越来越矫情。”

  之后几天。

  南星语每天都会试探性问他回没回去。

  席烬懒得打字，直接甩个实时定位过来。

  地图上那个小小的蓝点固执的停留在江州，像在无声宣告：

  他不会走。

  除夕前一天晚上。

  南星语突然提出想和刘美丽一起睡。

  南志平很自觉让出位置，还打趣说让她们母女俩好好聊聊悄悄话。

  熄了灯。

  房间里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席少爷回去了吧？”

  刘美丽突然问。

  “……”

  南星语愣了一下，随即故作淡定：“不知道，好像还没有吧。”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借此机会跟妈妈说，让席烬来家里一起过年。

  按道理，席烬作为老东家的儿子，邀请落单的他上门，也是人之常情。

  可她心里有鬼。

  总怕一个不小心，被爸妈看出她和席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他回不回去都没差别。”

  刘美丽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一丝感慨。

  “为什么？”

  南星语问。

  “我听刘管家说，他过年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席太太常年在国外，席先生在他小的时候过年还会回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过年就是各过各的。”

  刘美丽叹了口气，“别看人家从小锦衣玉食，其实啊，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那要不……”

  南星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刘美丽像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

  “咱们阶级不一样，万一开口让席少爷来，他不习惯这里的简陋，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不是让他为难嘛。”

  南星语环顾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卧室。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算小。

  但和席家那座如宫殿般的豪宅比起来。

  确实显得又小又简陋。

  “这么多年了，那孩子估计早就习惯了。”

  刘美丽说：“我们要是这么一提，反倒显得有些可怜他的意思，兴许他也不在意，他的身份地位，轮不到我们这种无名之辈来同情。”

  “可是.......”

  南星语欲言又止。

  刘美丽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别想了，快睡吧。”

  南星语“嗯”了一声。

  闭上眼睛。

  也许妈妈说的是对的。

  江州是个小城市，骑个电动车就能把城区逛一圈，和繁华的京州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她和席烬，就像这两座城市一样。

  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年三十一大早。

  南星语坐在院子的小桌子前，给对联刷浆糊。

  南志平则在大门口清理门框，时不时哼两句小曲。

  她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席烬。

  不知道他今天会在哪里。

  一个人怎么过年。

  想到他可能正独自坐在空旷冰冷的酒店房间里。

  她的心。

  酸酸的。

  “我去倒一下垃圾。”

  南志平收拾好地面，提着垃圾袋往外走。

  过了没多久。

  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南志平在喊：

  “小语啊，家里来贵客了，赶紧端茶倒水。”

  南星语抬头，就看到席烬跟着南志平走进来。

  “你说你这孩子，你有什么不好意思上门的，我是不知道你在京州，要不然我亲自上门去邀请你来咱们家过年。”

  南志平热情招呼着席烬进屋，手里提着礼品盒，又冲着里屋喊：“美丽，看看谁来了......”

  南星语愣在原地，视线跟着席烬移动。

  他怎么来了？！

  席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眼尾淡淡飘过来一个眼神，似笑非笑。

  低声说了句：“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