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去看看她

  这座城市的夜晚来的很快，路上又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霍斯绪和沈慎的车还是堵在了路上。

  沈慎把话说完以后，就看着霍斯绪在一边坐着出神，他的手正摆弄着袖口的扣子，沈慎知道，这是霍斯绪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有的动作。

  见到霍斯绪这样，沈慎也就没说话，闭上了眼睛打算眯一会儿，但是却冷不丁的听霍斯绪开了口：“沈铮还有没有说别的？”

  沈慎从迷糊中醒过来：“嗯？”

  霍斯绪并没有去看沈慎，只是看着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空，说道：“没听清吗？”

  过了一会儿，沈慎这才反应了过来，伸了伸腰来让自己精神一些，然后转身看着霍斯绪：“没什么了，铮铮没说多。”

  说到这里，沈慎有些语重心长的继续跟霍斯绪说：“斯绪，其实这些年，我们都能感觉到你有意避开纪安窈的事情，所以我们也就没有过多关注，就她跟陆续沉看起来还是挺像夫妻……”

  说到这里，沈慎感觉气压一低，立刻把后边的“挺恩爱的”吞了回去，笑了笑，心道霍斯绪果然还是在意，然后继续说道：“其他的其实也没什么了，反正他们两个这也是过不下去了，纪安窈可是都搬出陆家了，我听到风声，陆家长辈对纪安窈这个举动很生气呢，不知道还要干嘛。”

  听到这里，霍斯绪低垂着眼，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他这些年其实并不是没有回来过，去年他回来过一趟，那天是纪安窈的生日，他因为过度的思念，又喝了酒，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只想着回去见见她。

  后来见到以后，还和纪安窈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过那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纪安窈是真的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真的打定主意跟陆续沉一生一世，再次心灰意冷的离开后，他却发现自己忘不了那天见到纪安窈的各种细节，其中，就有这块表。

  这块表是去年出的情侣腕表，应该是陆续沉买来送她的，当时盒子打开放在酒店的桌子上，他看到了，回来后，他把这款限量的腕表买断货，只想着和她带一样的，哪怕只一天也好。

  沈慎知道霍斯绪在沉思，也就不打扰，过了一会儿，车终于不再拥堵了。

  很快，车就到了医院门口，霍斯绪却没下车，沈慎回头一看霍斯绪不下来，疑惑道：“你怎么不下来？”

  霍斯绪看着他，把一开始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过，我不是来医院的。”

  沈慎挑了挑眉：“你真不去啊？”

  “嗯，走了，你一会儿自己联系司机回家，或者打车吧。”嘱咐完了，霍斯绪就让司机开车了。

  沈慎还以为霍斯绪是嘴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进来？！

  正诧异着，沈慎就听到了沈铮在喊自己：“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是我下来吃饭才看到你的。”

  沈慎回过神：“哦，这不是怕打扰你，你还没吃吗？想吃什么？”

  沈铮早就知道了沈慎会来，所以一点儿都不惊讶，挽了沈慎的手说道：“去路边随便吃点好了，窈窈刚刚睡着，我一会儿要回去陪着，吃完了你早点儿回家。”

  沈慎摸了摸沈铮的头发，说道：“我就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着，你累了来我这里睡觉。”

  “不用了，我不放心窈窈，这几天我就陪着窈窈，你别跟我闹。”

  沈慎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好笑：“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你最好是没有！”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霍斯绪站在病房门口，整个走廊很安静，霍斯绪甚至能听到里边纪安窈平稳的呼吸声。

  霍斯绪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纪安窈似乎睡的很熟，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脸上，有些痒痒的，纪安窈就不住的皱眉，甩了甩，但是还是甩不下去。

  霍斯绪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把头发拨到了一边，纪安窈这才舒服了，闭着眼睛安静的睡觉。

  霍斯绪静静的盯着纪安窈的脸，心中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他从前也经常帮纪安窈弄头发，纪安窈从很早以前，就喜欢长发，而且发量很多，打理起来就很麻烦，纪安窈有时候自己都会有些烦闷，跟头发生闷气，这个时候，他就会一边哄着纪安窈，一边帮她把头发整理好。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有资格帮纪安窈整理头发。

  霍斯绪看着纪安窈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她真的瘦了很多很多，是因为孩子没了过度伤心才这样的吗？

  孩子没了，她得多受打击，霍斯绪想着。

  过了一会儿，霍斯绪用轻的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问道：“你真的要和陆续沉离婚了？”

  纪安窈自然是没听到的，霍斯绪不知为何，也有一些不敢声音大一些的询问，生怕她醒过来。

  纪安窈开始无意识的嘀咕，霍斯绪听着，纪安窈先是嘟囔着冷，霍斯绪拿过空调遥控器，又调了几度，随后纪安窈又开始叫沈铮的名字。

  而且纪安窈似乎有一种得不到回应就一直叫的意思，出于无奈，霍斯绪低声回应了一声，纪安窈果然安静了。

  但是安静没有一秒，纪安窈又开始叫人了，这一次，声音十分微弱，霍斯绪俯身才能听清。

  纪安窈断断续续的说着：“陆续沉……我……”

  霍斯绪只觉得自己似乎全身血液不会流通了一样，心底涌现出了无尽的嫉妒和后悔。

  他今天就不该来！

  霍斯绪看着病床上的纪安窈，声音冷的要结冰，他低声道：“都这样了他也没出现，你还叫他做什么，要离婚也忘不掉他？”

  看着纪安窈皱着眉叫陆续沉的名字，霍斯绪冷笑一声：“你们是真的要离婚？”说罢，他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转身就离开了。

  纪安窈似乎做了噩梦，梦到陆续沉要推她进水里，梦到陆续沉不让她救孩子，也不让她调查复仇，纪安窈挣扎着根本醒不过来，慢慢升起来的温度才让她慢慢暖和了起来，平静了下来。

  沈铮回到病房就看到纪安窈睡的不安稳，急忙过去安抚她，然后就惊讶的发现，空调似乎更暖和了，调高了两度，这里的护士真是好人啊，沈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