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做好心理准备……

  她真的在找那枚被自己亲手扔掉的戒指？！

  为了那么一个不值钱的、象征“结束”的东西，她跳下了可能有暗流、有礁石、深不见底的悬崖海？！

  “不……不……蔚星辞！你上来！你上来啊！” 池熙彻底慌了，巨大的恐惧和某种更深层、被强行掩埋的东西一起炸开，让她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按下了别在自己衣领上的那个鲜红色紧急求救按钮！同时，她抬起头，对着空中显然已经降低高度、正在盘旋拍摄的无人机，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

  “救人！快来人啊！！蔚星辞跳海了！在崖边！快救她！快啊——！”

  一直躲在远处紧张观望的甘思云，在看到蔚星辞冲出去跳崖的瞬间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看到池熙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悬崖，立刻什么也顾不上了，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池熙的腰，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她往后拖：

  “池老师！池老师你冷静！别探出去！太危险了！回来点儿！星辞……星辞她肯定会没事的！救援马上就来！”

  甘思云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和颤抖，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松手。她腕上，蔚星辞给的那条手链，不知何时变得微微发烫。

  【？？？？？？？？？？？？】

  【！！！！！！！！！！】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喂喂！蔚姐！！】

  【草草！狗哥狗哥！！！】

  【池熙你快回头啊！！你快拦一下！回头！】

  【熙宝回头！啊啊！我恨为什么不能让她们看见实时弹幕！！】

  【晚了......】

  【跳了？？？？？真跳了？？？？！！】

  【我的妈啊啊啊啊啊蔚星辞！！！】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聊崩了也不至于跳海啊？！】

  【戒指！是因为戒指！池熙把戒指扔了！我看到了！】

  【真·BE美学……美个屁啊！要出人命了！！】【报警！打120！不，打海上救援！节目组呢！死了吗？！】

  【池熙按求救按钮了！她喊了！】

  【甘思云冲过去了！拉住了！还好拉住了！】

  【蔚星辞冒头了！她又下去了！还在找！】

  【找个屁的戒指啊！命不要了吗？！那破戒指比命重要？！（崩溃）】

  【我人傻了……这节目效果……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李导！李导你饭碗要没了！快救人啊！！！】

  【从她跳下去那一刻我手就在抖，现在停不下来……】

  【我不敢看了……但又不敢不看……】

  【到底为什么啊……之前明明那么甜……】

  直播间人数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救援队的水上摩托撕裂海面的平静，轰鸣着像箭一般冲到蔚星辞消失的海域，绕着圈高速盘旋，快艇紧随其后，马达声、指挥的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成一片紧绷的交响。

  两名穿戴齐全的潜水员在小艇边缘做最后检查，背对着即将完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像两个即将投入未知深渊的黑色剪影。

  “噗通！”“噗通！”

  几乎同时入水，海面溅起更大的水花，随即恢复动荡，只有不断浮起的气泡显示着下方的搜索。

  蔚昭宁和柯文乐是在听到集合哨和隐约的“有人跳海”惊呼后，扔下手里的一切发疯般冲过来的。

  蔚昭宁看着那片只有救援船只盘旋的海面，听到旁边工作人员急促地说“是星辞”，她脑子“轰”地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推开拦着的工作人员就要往崖边冲。

  “姐！冷静！有救援队！专业的人下去了！” 柯文乐从后面死死抱住她的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自己的眼睛也早已赤红，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蔚昭宁真会跟着跳下去。

  蔚昭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不是冷，是恐惧和暴怒烧穿了理智。她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血，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海面上，每一次潜水员冒头换气，她的呼吸就跟着骤停一次。

  池熙被后来的工作人员半扶半架到离崖边稍远、相对安全的平地上，有人匆匆给她裹上了银色的保温毯。但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泛青，保温毯下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潜水员下水又上来的那片海域，眼神空茫得吓人。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曾经有一枚带着体温的银圈。

  奇异地，那持续折磨她的剧烈头痛和嗡嗡幻听，在蔚星辞跳下去的那一刻起，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减弱到近乎消失。

  每一次潜水员冒头，对着快艇上的指挥摇头，艰难地说出“这片没有”、“下面能见度太低”、“暗流有点乱”，池熙身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攥紧的左手就更用力一分，指节白得透明。保温毯滑落肩头也毫无知觉。

  时间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天际线只留下一道黯淡的紫灰色残痕。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昏暗下去，海面变成了墨蓝近黑的颜色，只有救援船只的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翻涌的白色浪沫和船员们凝重焦急的脸。

  搜索范围在不断外扩，灯光扫过的海面一片惨白晃动，刺眼又绝望。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不可能……” 蔚昭宁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呓语，眼神开始失焦，像被抽走了脊梁，身体晃了一下，被柯文乐更用力地扶住。

  李导的声音透过嘈杂背景音里的对讲机传来，沉重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无力：“继续扩大搜索……坚持……活要见人……但是天黑，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暗流情况不明……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四个字，像最终落下的铡刀，冰冷地切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柯文乐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闷响过后，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石屑，他却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处发泄的暴怒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