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能让她再听下去了！

  她上前半步，语气变得急切而恳切：“而伊灵，她是真的有问题。原来的那个‘蔚星辞’，就是被她用非法系统的手段引导自杀的！她还用同样的手段，删除了蔚昭宁的个人信息，让她在世上举目无亲，更容易被诱导！她给我们喝的东西有问题，那天我说你的果茶太甜了，甜得发腻，就是因为里面被加了东西！我有系统的防火墙，所以能察觉味道不对。那是能影响认知、配合心理暗示的药。”

  “药？” 池熙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思索。

  伊灵确实经常给自己送各种吃的喝的，尤其是两人在一起工作或相处时，奶茶、咖啡、果切……几乎不间断。而且每次送来的东西，似乎都格外“合心意”，喝下去后心情也会莫名松快些，对伊灵的话也更容易听进去……这个认知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蔚星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立刻跟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那药会让你下意识地信任下药者，放大她话语的可信度，同时……它会扭曲你的某些认知，让你否定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真实感情。”

  “够了！” 池熙突然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脸色瞬间白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那熟悉的、撕裂般的头痛又来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证据呢？你说的这一切，有什么证据？系统？药物？这太荒谬了……” 她试图用理性去质疑，但头痛和混乱感正在侵蚀她的判断力。

  “昨天下午赶海，你去旁边休息的时候，” 蔚星辞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也怕池熙的注意力被疼痛彻底带走，“伊灵关麦挑衅我，承认了她对原主做的一切，也承认了对你的暗示。我气急了推了她，她是故意摔倒的！她就是要制造我‘暴力’的镜头，进一步离间你，也败坏我的公众形象！这不是巧合！”

  远处，躲在树后通过976号系统同步“窃听”的伊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面前的虚拟面板上，代表池熙对她“信任值”的曲线正在剧烈波动，并有缓慢下降的趋势。

  “她居然说了这么多……该死的！” 伊灵咬牙切齿，再也维持不住伪装，“976！用点儿强制的！不能让她再听下去了！”

  系统976号的光点在她意识里闪烁，带着明显的犹豫：“宿主，确定吗？现在用强制干扰，风险很高。搞不好会起反作用，可能让她对你也不信任，甚至对周围一切都产生抗拒性怀疑。池熙的意志力并不弱，强行压制可能造成数据反弹……”

  “确定！快点！” 伊灵几乎是在低吼，眼中满是狠厉，“不是还有临时操控的备用权限吗？简单影响一下她的情绪，加重头痛和怀疑感就行！别废话！耽误了时间，我回去弄死你！”

  976号沉默了一瞬，光点剧烈波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命令和潜在的惩罚威胁。它一边执行指令，一边在内部频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疯狂吐槽：“一天天就知道弄死我弄死我！没有我你算个屁！入侵、伪造、暗示、监控……活儿全是我干！我干！！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剥削系统的！”

  崖边，池熙感觉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昏沉和钝痛感骤然加剧，视野甚至有些模糊。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蔚星辞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她看着池熙苍白的脸和痛苦的神情，自己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抖：“所以……你是认定了，一切都是假的，对吗？我对你的感情，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基于某种‘目的’的算计和表演，是吗？”

  池熙借着她的搀扶稳住身体，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蔚星辞。阳光从侧上方洒落，在蔚星辞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一半浸在明亮的光晕里，清晰得能看到她睫毛上细微的水汽，另一半却沉在深沉的阴影中，模糊了轮廓，只剩下眼中那一片几乎要碎裂的赤红。

  那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池熙在其中看到了尚未完全褪尽的、熟悉的眷恋；看到了被药物和暗示反复冲刷后根深蒂固的深刻怀疑；看到了无法理解现状、无法分辨虚实的巨大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疲惫，仿佛这扬拉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似乎想从蔚星辞眼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裂痕，来证明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痛苦、猜忌和决绝分手并非一扬荒诞的自我折磨。可是没有。蔚星辞的眼里，只有一片快要决堤的、毫无保留的、赤诚的痛苦和哀求。

  头痛欲裂，幻听嗡嗡作响，心底那个被强化的声音在尖叫“她在骗你！系统！目的！危险！”。而眼前这个人，她的温度，她的眼神，她说的每一句话，却又在顽固地敲打着另一层被封锁的记忆和感受。

  这种撕裂感几乎让她崩溃。

  “我不知道。” 池熙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茫然，“我真的……不知道了。”

  她闭上眼，又睁开，试图聚焦：“每当我试着去想‘也许她是真的’，‘也许那些记忆不是假的’，头就像要裂开，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告诉我一切都是计划。每当我靠近你，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心里就警铃大作，有个声音在喊‘危险’、‘远离’。”

  她看着蔚星辞，眼神空洞又痛苦：“蔚星辞，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这样互相折磨，猜忌，对抗，把所有关心我们的人都拖进这个漩涡里，日夜不得安宁，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蔚星辞心上。不是激烈的否定，而是深沉的疲惫和放弃，这比任何指责都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