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冷嘲热讽
作者:步玲琅
笑容还残留在嘴角,可眼神却已经变了。
大伯娘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眉心紧锁。
“晏乔啊,”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菁菁的事儿是稳了,可你呢?你们俩都分手了,还怎么结这婚?”
“到时候你要不结,外头人会咋说你?”
“一个姑娘家,脸面多金贵啊!”
昨儿她光顾着替闺女晏薇操心,生怕她回来没个名分,一心想让婚事定下来,竟把晏乔这边的难处全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晏乔轻轻摆了摆手。
“大伯娘,您真别操心。名声这玩意儿,我早就不在意了。几句闲话,左耳进右耳出,当风吹过就行。”
上辈子听过的难听话,比这难听百倍。
相比之下,这点风言风语,真不算什么。
可她不在意,大伯娘却替她心痛得厉害。
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
晏乔这孩子,咋就这么苦呢?
明明心善、聪明、有本事,却总在替别人扛事。
晏乔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抚道:“大伯娘,别想那么多。等我回军研所上班,离开这儿,兴许还能调去别的城市。到时候,谁还记得我结过婚没?跟谁结的?谁又会天天追着问这些陈年旧事?”
大伯娘一愣,眼神猛地抬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要走?”
“嗯。”
晏乔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我以前是为了不跟我哥分开,才留在这儿。后来为了你们,也为了张士杰,才一直没走。可大伯娘,我心里清楚,京市的研究所才是我真正想待的地方。那儿有我的专业,有我的理想,也有我该走的路。”
这话,大伯娘不是不知道。
可一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跑去那么远的京城,心里就像缺了块儿似的。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谁能搭把手?
谁能照应她?
大伯娘越想越揪心,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晏乔却乐呵着,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我还没走呢,就是说说可能。现在,我哪也不去。”
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阳光正好落在表盘上。
“大伯娘,您快去上班吧,再不去真要迟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班车可不会等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大伯娘的工作。
“我送你回去!”
大伯娘急着去推她轮椅,脚步已经转了过来,手也搭上了椅背。
她心里还是不放心。
总觉得这孩子一个人回院子,路上磕着碰着怎么办?
晏乔轻轻按住她的手。
“我自己能回,真不用操心。”
她抬眼望着大伯娘,眼里带着笑意。
“您别为我耽误了正事,再不去,真扣工资了。”
这话一出,大伯娘才跺了跺脚,咬了咬嘴唇,终究是没再坚持。
她跺脚不是生气,而是着急,急着赶去上班,又舍不得走。
但想那一摊子事,还是咬牙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等她背影消失在拐角,被楼道的阴影彻底吞没。
晏乔才缓缓抬脸,仰头望向天空。
她眯起眼,晒了会儿太阳。
然后才慢悠悠地动了动双手,一圈圈摇着轮椅,沿着小路,往回返。
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时候,晏斓刚赶到火车站,鞋跟敲打着站台的地面。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微蹙。
车已经进站了。
她赶紧站到出站口附近,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来回搜寻,等待着接人。
火车长鸣,刺耳的汽笛声划破空气。
钱母和钱树芹拎着沉甸甸的大布包,被身后涌动的人流推搡着,踉跄着挤下火车。
两人的脚刚踩上站台。
就被这城市的喧嚣和热浪撞了个满怀。
她们穿着老气的藏青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磨得发白。
衣服在路上被塞在包里压了太久,全是褶子。
脸上沾了点煤灰,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
整个人灰头土脸,一股子浓浓的乡下气。
一落地,钱母就瞪大了眼,左右四顾。
她嗓门扯得极高,几乎能掀翻站台的顶棚。
“晏乔人呢?死丫头跑哪去了!电话都打好了,来接个人都不知道早点来,连个眼色都没有!”
可钱母浑然不觉,依旧叉着腰,满脸怒气。
“就这德行,还想当我们张家的儿媳?呵!我看她就是皮痒,这种人怎么伺候士杰?”
随即,她狠狠啐了一口痰,正落在脚边的地砖上。
又猛地拽了把正四处张望的钱树芹,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扯个趔趄。
“没娘教的东西,真让人膈应!让你办点小事,磨磨唧唧,半天办不成!”
她越说越气,声音又高了八度。
“早让你把她哥介绍给你,亲上加亲不好吗?她倒好,当宝一样护着,半点不松口!”
她越想越气,嘴角却不知何时扬起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结果呢?还不是个短命的!”
她盯着远处的铁轨,语气里竟透着一丝满足。
一旁的钱树芹立刻接话,低下头,掩饰不住脸上那点笑。
“对啊妈,还好当时没成亲,不然我现在岂不是守了寡?”
钱母冷哼一声,转头瞪她一眼。
“哼,说不定就是这婚没结成,害得他哥哥早早走了!”
没人接茬,站台上只剩风声。
她更觉心里发毛,胸口憋闷,越想越气。
不远处,晏斓静静地伫立在车站出口的阴影下,指尖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但她的目光却一寸寸扫过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流。
终于,她的视线停住了。
那对母女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张望。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也随意地挽在脑后。
晏斓的眉尖微微蹙起。
她抬脚,踩着轻巧的步子,朝着她们缓缓走去。
母女俩依旧在东张西望。
钱树芹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钱母则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紧紧攥着女儿的胳膊。
忽然,一阵清雅的香气随风飘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亮色连衣裙的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与周围那些灰头土脸、行色匆匆的旅客相比。
她简直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时尚女郎。
钱母和钱树芹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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