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没批假

  她再瞒，就太昧良心了。

  于是，她重重点了点头。

  “有问题。那个打电话的人……不是姐。”

  大伯娘猛地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晏邺急忙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托住她一边胳膊，急喊：“娘！”

  晏来华也一把扶住她另一侧。

  “撑住！别晕过去！”

  一人一边，牢牢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伯娘，别慌，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晏邺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情绪。

  “我们还在，还有时间，一定能查清楚！”

  大伯娘眼圈一下红了。

  “我……我怎么能不慌啊……晏薇一个人在外头，那么远，电话响一声她就接起来，这不对劲啊……我当娘的，心里怎么能不急？她可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我怎么能不慌？”

  晏来华赶紧接话。

  “人还能接电话，说明人还平安。你现在慌也没用，反倒乱了阵脚。你先别乱，别自己吓自己，听晏乔慢慢说，她年轻，心思细，刚才电话是她接的，她听得最清楚。”

  “大伯，大伯娘，”晏乔轻声说，“晏薇姐接电话太快了，那种急切劲儿，不像平常。她向来做事沉稳，不会这么急着抢电话。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早就守在电话旁边，一直在等家里来的消息。她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哽咽。”

  大伯娘的脸唰地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对！我怎么就没听出来！她嗓子里头有鼻音，压着、压着没哭出来……还故意把声音放平，想装作没事……我当娘的，连这个都没听出来……我这个娘，当得真没用啊……”

  她心里像被人揪着，一下一下地绞着疼。

  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都泛起了青。

  晏来华看不下去了。

  “晏薇那丫头是什么性子，咱们还不清楚？她从小就习惯报喜不报忧。小时候摔了膝盖，流着血回家，嘴上还说没事儿。这回也一样，她不想让我们担心。隔着那么远，咱哪能每句都听出破绽？语气有点异样，谁能立刻反应过来？我也没听出来。”

  大伯娘摇着头，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可你……你听出来了。”

  “真没有，”晏来华急着解释“我是看晏乔脸色变了，眉头一皱，嘴唇紧抿，我才意识到不对。她一个晚辈，都能听出端倪，我当长辈的反倒懵着，这才赶紧多问了几句。晏乔心思细，反应快，要不是她提醒，我也没察觉。”

  大伯娘立刻抬起头，死死盯着晏乔。

  “晏乔……你……你接着说，晏薇到底怎么了？你别瞒我，也别怕我受不住。我是她娘，再疼，我也得知道。”

  “大伯娘，我说晏薇姐情况不严重，不是哄你开心。”

  晏乔声音很稳。

  “她不说，第一，是怕你们担心；第二，事情没到最坏那步，多半是受了委屈，恰巧咱这电话打来，她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可又怕你们慌，硬把泪憋回去了。她不想让家里为她操心，尤其是您，她知道您最牵挂她。”

  大伯娘听了，胸口的闷气缓缓松了些。

  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喃喃。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自己扛……她在外面不容易，咱们也清楚……这事儿，还真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晏乔见大伯娘情绪好了一些，便又轻声说：“大伯娘，我刚才特意提到张士杰是团长妹夫，就是想让晏薇姐有个靠山。我不能直接问她出了什么事，但我要让她知道，家里有人能撑腰，让她心里有个底。”

  “她在乡下要是受了委屈，一想到家里有个当团长的亲戚，谁还敢随便欺负她？总得掂量掂量。就算没人明着帮她，光是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别人说话做事也会收敛些。晏薇姐聪明，她一听就懂我的意思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句句说到点子上。

  “只要假能批下来，先把人接回来。到了咱自家地盘，哪怕那边有什么事儿，也追不到她头上。事儿才算真解决了。”

  她眼神微微闪动，原本僵硬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晏来华也跟着点头。

  “晏乔说的对。她在那儿，咱们管不到。人一回来，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拿她怎样？”

  这话不仅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家里出了事，做家长的必须挺得住，必须想办法把女儿救回来。

  大伯娘眼眶一热，嘴唇抖了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可她终究还是强忍住泪意，重重地点了头。

  “好……好，先吃饭吧。”

  她转过身，脚步轻飘飘的。

  可她还是坚持朝着厨房走去，仿佛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彻底崩溃。

  “妈，我帮你。”

  晏邺忙跟上去，脚步加快几步，伸手虚扶在她身后。

  他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酸涩得厉害。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大姐出事了，家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但他一句也没问，只是默默跟着，低着头，帮着打下手。

  厨房里水声哗哗响着，锅盖碰锅沿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沉默。

  可她忘了，出门前答应给儿子做的那碗红烧肉。

  灶台冷冰冰的，锅也是空的。

  直到晏邺提醒：“妈，锅还没开呢。”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那口黑铁锅，眼神空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油瓶。

  第二天一早。

  晏乔见她魂不守舍，连筷子都拿不稳。

  她心里明白，大伯娘这一夜又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晏薇的事儿，根本没法静下来。

  于是，她干脆拉住她的手。

  “走，大伯娘，咱现在就去邮局，打电话问问，晏薇姐的假批没批。”

  大伯娘怔了一下，迟缓地点了点头。

  天刚亮，晨光还带着几分灰白。

  晏乔就拽着大伯娘去了邮局。

  路上风有些凉，吹得人脸颊发麻，但她一步也没停。

  她知道，这一天不能再拖了。

  每多等一分钟，对大伯娘来说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