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丢人也是她自己丢
作者:步玲琅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香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
“有什么不敢?我们等着!大不了她开不动,丢人的是她自己!”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晏乔干脆利落地点头,转身看向吴舒雨。
晏志远见状,叹了口气。
他简单讲了考试流程。
先启动,再慢速行驶一段路,最后绕过几个障碍点就算合格。
时间不多,大家要抓紧。
接着,机械厂来的老师傅走上前来,开始教大家怎么开拖拉机。
他手里拿着一本手册,一边讲解,一边比划着操作步骤。
有些人站在后排,根本懒得听,只等着看热闹。
可偏偏有个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晏建站在拖拉机前,神情专注。
只见他熟练地踩下离合,拧动钥匙,轻轻加油,拖拉机便平稳地启动了。
接着,他缓缓松离合,车子缓缓前行,方向精准,换挡顺畅,毫无卡顿。
没人知道,他能开,全靠晏乔昨晚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唠叨。
一开始,晏建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想象不出怎么操作。
可晏乔坐在他床边,硬是耐着性子,从最基础的开始讲。
到半夜,他闭上眼,满脑子里都是晏乔的声音。
早上一睁眼,看见院里那台铁疙瘩,那些话立马就蹦了出来。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操作流程。
加上师傅现场一教,动作一示范,他居然全懂了!
他绕着场地转了两圈,稳得不行。
车轮在泥地上划出两道匀称的弧线,拖拉机几乎没有一丝晃动。
带队的技术员背着手走了两步,目光从拖拉机挪到晏建脸上。
随后,他朝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嘴里低声说了句。
“这小伙子行,沉得住气,手也稳。”
没过多久,负责人就拍板定了下来,正式把晏建录进了拖拉机操作培训班。
村民里,有人眼红,有人佩服。
站在人群后头的王老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不过是个后生仔,有啥了不起?等他真开起来别熄火才好。”
可边上张婶却竖起大拇指。
“哎哟,晏家这小子真争气!这才几天工夫,就能上手了?”
向琴和晏万福喜得直掉眼泪。
向琴望着儿子坐在驾驶座上的背影,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晏万福则咧着嘴直笑。
“我家娃儿总算出息了,总算给咱老晏家长脸了!”
开拖拉机不是小事,多少人学半年都摸不着门道。
这铁家伙不像牛马,听话懂事。
它轰隆一响,稍不留神就会溜坡、熄火,甚至翻进田沟里。
有的学员练了一个月连基本起步都掌握不了,更有甚者被机器吓得不敢再碰。
可晏建不一样,他不仅三天就能独立操作,还总能在练习中提出些实用的小改进。
这本事,是晏乔一点点掰开揉碎,喂进晏建心里的。
晏乔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点着煤油灯画图纸,把传动结构、离合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她拿木棍在地上比划,拿草绳当皮带演示运转方式,一遍不行就十遍。
每次晏建练完回来,她都要拉着问细节,纠正动作。
那些深夜的讲解,一句句、一字字,全都刻进了晏建的脑子里。
晏冬华看着儿子驾着拖拉机,再瞅一眼晏乔一家,心里不得劲。
他把养老钱全掏出来了,图什么?
那几十块血汗钱是他攒了好多年的,准备年老病重时救命用的。
可为了送晏斓去镇上学裁缝,他咬牙全拿了出来。
他曾指望这笔钱换来孙女出人头地,换来一家人扬眉吐气。
可看看家里那几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屎尿都懒得管!
晏冬华一个人担水、劈柴、做饭,累得腰都快断了,却没人上前搭把手。
莫绣花瘫在床上,拉了尿了也没人理,是他自己跑去收拾的。
褥子湿了臭了,屋里气味难闻。
可儿媳早就不耐烦地搬去了隔壁房住,女儿晏梅更是躲得远远的。
只有晏冬华,天刚蒙蒙亮就提着水盆进屋,换床单、擦身子、倒尿壶。
每回做完这些,他都会坐在门槛上抽一袋旱烟。
以前向琴和叶芹在时,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
那时候家务全是女人包揽,他只需下地干活,回家就有热饭热菜。
可如今,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这一摊烂事,全压在了他一个老头子肩上。
现在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早知今日,他宁愿不分那份家产。
也不该听信莫绣花的话,把好田好房全给了小女儿那一支。
如今两手空空,还要伺候瘫痪的老伴,养一群白眼狼。
可莫绣花还总念叨。
算命的说了,咱孙女有出息,等晏斓飞黄腾达,咱们就能抬头做人了……
她说晏斓天生凤命,迟早要嫁进大户人家,带着金银财宝回来孝敬祖宗。
晏冬华一想到晏斓,心里就忍不住往她那儿瞟。
结果一抬眼,又看见她跟张士杰黏在一起,他拳头攥得咯吱响。
那边树荫下,晏斓正笑着帮张士杰整理衣领。
晏冬华瞪着眼看了许久。
他是疼这个孙女的。
可也恨她不懂事,放着正经出路不走,偏偏缠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可转念一想,晏斓不是咱家最出挑的孙女吗?
她挑张士杰,是不是说明这小子真有点本事?
晏斓从小伶俐,嘴巴甜,模样也好,在村子里人人夸。
她既然愿意跟着张士杰,或许真看出了别人看不出的优点?
再说那张士杰虽然话少,但做事麻利,字写得工整,听说还在县里读过两年中学。
这年头,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想吃香的喝辣的,不还得靠男人撑着?
与其让她找个老实巴交的种地汉,不如攀个有前途的。
这么一想,晏冬华干脆懒得管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哪天晏斓坐着汽车回来,披红戴花,让全村人都羡慕不已。
所有考生都陆陆续续完成了考试。
考场里的人越走越少。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全都集中在场中央那台老旧的东方红拖拉机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还站在场外的那个身影,吴舒雨。
她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成了此刻全场唯一还没上场的考生。
陈冬梅站在人群前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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