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这个家要散了
作者:步玲琅
向容见他晕了,心里也打鼓。
“你说他咋还不掏钱?真打算看我们饿死不成?”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晏冬华灰白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是不心疼公公,可这都什么时候了?
再不拿钱买米,这个家就散了。
“他就是想不开。等明儿一醒,见家里真没米下锅,保准自己就掏了。你等着吧。”
晏来华靠在门框上。
他虽然把人扔了。
可心里也清楚,父亲不是铁石心肠。
再倔强的人,也扛不住亲眼看见孙子饿得哭不出声。
他盘算着,只要熬过今晚。
明天一早家里再揭不开锅,老头子撑不住,总得低头。
向容点点头。
再忍一晚,看看他醒后是啥反应。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灶台边,摸了摸冷冰冰的锅底,心里空落落的。
她望着天边渐暗的晚霞,默默祈祷。
但愿明天,家里能吃上一顿热饭。
这边,他们正盘算着老头的钱袋子。
这件事从昨天晚上就在几个人心里悄悄酝酿。
钱老三坐在灶台边,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眯着眼睛盘算。
“那老头平时抠抠搜搜的,可手里总归有些积蓄。听说他前些日子还去镇上卖了两担谷,换了十来块钱回来。这年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旁边李二狗接过话茬,嘿嘿一笑。
“没错,而且他那个存钱的小铁盒,就藏在床底下第三块地砖下面。我前些天去借锄头的时候,亲眼看见他掀开砖头取钱。”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浮现出贪婪的光。
虽说平日里对老头还算客气。
可一想到那沉甸甸的铁盒里装的可是真金白银。
谁心里还能平静?
“关键是,他现在孤身一人,儿女都在外地。要是哪天突然倒下,都没人知道。”
钱老三压低声音。
“咱们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可谁都没注意到,屋外的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卷起一张褪了色的全家福。
那边,晏斓却慌了。
自从上次张士杰当着众人的面冷着脸走开,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怕张士杰真跟她断了。
断了不只是感情,更是她未来唯一的指望。
张士杰是知青,有文化,将来有机会返城,甚至可能考上大学。
只要能搭上他,她的命就有可能翻盘。
趁着向容俩没留意,她偷偷溜出了家门。
脚踩在泥泞的小路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知青点,我要当面解释几句。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早春的寒意,可她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晏斓刚跑到知青点门口,就看见张士杰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刚张嘴:“书华……”
可张士杰抬头一看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迅速转过身,脚步加快朝宿舍后院走去。
晏斓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可脚步又僵住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你等等!”
她终于喊出声。
可那人头也不回,走得决绝而冷漠。
晏斓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得肩膀直抖。
哭声引出了晏琳。
屋里的灯原本亮着,晏琳正坐在桌前缝补一件旧外套。
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停下了针线,侧耳倾听。
“谁在外面?”
她喃喃了一句,起身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看见晏斓蹲在台阶下,身子微微颤抖。
“晏斓姐?”
她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晏斓一见晏琳,扭头就想走,压根不想搭理。
她最讨厌这个时候被人撞见。
晏斓猛地抹了把脸,想站起来走人。
可腿软得厉害,膝盖发麻,一时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可晏琳居然还笑着喊她:“晏斓姐,吃晚饭了吗?一起吃点吧?今天晏乔姐过生日,大伯和伯母买了好多菜,还有肉呢!”
晏斓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口水。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这两天她为了省钱买礼物送给张士杰,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
一顿饭最多就是一碗稀粥,连咸菜都舍不得多放。
“肉?”
她心里猛地一跳。
肉?
晏乔家……居然吃得起肉?
她愣住了。
可他们竟舍得在生日这天买肉?
还是特意为晏乔买的?
她心里痒得慌,进退两难。
可一想到晏乔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平日里走路都挺着胸脯,她又把脚钉在原地。
她撇了撇嘴,冷笑。
“有肉了不起啊?我又不是没吃过。”
“你这么热情,那肉是你的吗?”
“你怎么这么说?我真是好心!”
晏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可很快又堆起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好心?你和晏乔一个鼻孔出气,能有什么好心?”
晏斓冷笑更甚。
她记得清楚,前年秋收时,自己丢了块花布,硬说是晏琳偷的。
后来查出来是被狗叼走,她也没道过歉。
还有一次分粮,她故意多报自家人口,害得晏琳家少领了三斤米。
这些事,她做得理直气壮,可别人未必忘了。
“你装什么好人?”
她丢下两句,抬腿就走,脚步仓促。
晏琳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望着晏斓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冷笑。
晏建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啥德性,还叫她吃饭?”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
“那肉是大伯特意给我们家买的,凭什么分她一口?”
他语气不善。
“她以前有好东西,哪回想过咱们?过节送个鸡蛋,都要掐尖挑好的藏起来,轮到咱们,就剩个臭蛋!”
“你以为我真想请她?”
晏琳笑了,转身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寒风,也挡住晏斓离去的身影。
“我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轻声道。
“我猜她肯定不好意思推,又馋得要死。我故意叫她,就是让她难受,她以前那样对我们,我干嘛要让她好过?”
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她想起刚才在村口,晏斓追着张士杰求他搭话,却被冷脸怼回去了。
晏斓啊晏斓,眼睛长头顶上,非要去贴张士杰这种人。
你以为你是凤凰,可人家眼里你连根鸡毛都不是。
“晏乔姐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不会不回来吃饭了吧?”
晏琳抬头望了望路口。
暮色渐沉,远处的小路被晚霞染成橘红色。
晏斓越想越觉得委屈。
刚转身往家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
全村人一听见这动静,全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只见五台拖拉机排成一列,慢悠悠地开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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