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还不能翻脸
作者:步玲琅
她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推门进屋,叫醒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晏来华。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东屋,掀开油腻的蚊帐,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猛摇。
“起来!醒醒!出大事了!晏斓哭了半天不肯开门,说爷爷欺负她,你再不动弹,孩子要被逼出毛病来了!”
“你听听!女儿哭成那样,肯定是被那老东西气的!是不是他发现咱俩打的主意了?拿晏斓撒气?”
向容边说边攥紧手里的抹布。
那孩子一向倔强,从不在人前掉眼泪。
可这次,却哭得撕心裂肺。
这哪是普通的委屈?
分明是被逼到了绝境。
她想起来,莫绣花原本死活要留在县医院。
可晏斓回去要钱,战战兢兢地站在堂屋中央,低声下气地开口。
“奶奶住院要用钱,您看……能不能先拿点?”
晏冬华听了,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冲进里屋,翻箱倒柜半个多小时。
木柜被拖得哗啦作响,衣裳、旧被子全被扔在地上,灰扑扑的尘土扬了一屋子。
最后,他两手一摊,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没!一分钱没有!”
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晏家虽然不算富裕,可也不至于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莫绣花可是他结发妻子。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真能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医院受罪?
除非,他是故意的。
于是她故意在莫绣花面前嘀咕了一句。
“你心里没数吗?他有没有钱,你还不清楚?都这样了,他能不给?家里藏点私房钱,哪个男人没有?可你连问都不敢问,这不是傻吗?”
这话一出,莫绣花当场炸了。
她一边拍着床板一边嚎啕大哭,嘴里反反复复念着。
“我对不起你们啊……我对不起来华和斓斓啊……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她死活不回家,非得住院,说什么也不肯走。
可晏冬华呢?
根本不为所动。
他几步冲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莫绣花扇倒在床沿上。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撂下狠话。
“要治?行啊!你们两个出钱!我不掏!一个子儿都不会给!要死要活随你们,人带回去!”
他们哪来的钱?
晏来华挣的工分刚刚够糊口,晏斓才多大?
刚中学毕业,连工作都没有。
哪来的钱付医药费?
只能硬着头皮把人拖回家。
莫绣花一路上哼哼唧唧,疼得说不出话。
可没人敢反抗晏冬华。
回家后,晏冬华请了个赤脚医生。
那人背着个破药箱,拎着一瓶碘伏和几卷纱布就来了。
草草看了看伤势,随便包扎了一下,收了五块钱就走人。
之后,他就把莫绣花像扔麻袋一样扔在床上,盖了床旧棉被,再也没多看一眼。
这两天夜里,莫绣花疼得厉害,半夜常常嚎叫出声。
可晏冬华连门都不迈,只把被子一拉,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晏来华看见了,也懒得管。
他低头抽着旱烟,眼神躲闪。
可向容心里跟明镜似的。
晏冬华不是没钱,他是不想给。
那笔钱,肯定存在哪儿。
是不是……他早盘算好了,等莫绣花没了,再另寻一门亲事?
娶个年轻的寡妇,或者干脆招个外乡女人进门?
到时候家底归他支配,日子过得舒坦。
谁还管一个病怏怏的老太婆死活?
晏来华一开始压根不信,觉得晏冬华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还有力气到处折腾?
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能图个新欢?
可向容一听,立马想起来娘家那边就有这么一桩事。
村东头的老李头,七十岁的人了。
老婆前年刚走,第二年就拿着存了三十多年的积蓄,托人介绍了个四十五岁的寡妇。
两人搭伙过日子,还重新修了房子,过得比年轻人都热闹。
街坊们背地里议论,都说那寡妇是图钱来的。
可老李头乐呵呵的,根本不在乎。
这么一比,晏冬华干出啥事都不稀奇。
他这些年克扣家用,省吃俭用。
谁知道攒了多少?
要是真让他得了逞,莫绣花死了,钱也花了。
他们孤儿寡母往后怎么活?
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俩人嘀咕了半天,越想越怕。
最后一合计,干脆让晏来华别去干活儿,就留晏冬华一个人撑着家。
家里三张嘴,田里一堆活。
柴要砍,水要挑,饭要做。
没饭吃,没柴烧,累狠了,他自然会把钱掏出来救急。
主意定了,晏来华当天就躺床上装病,死活不起。
他拉着被子盖住头,任凭晏冬华在外面骂。
他只哼哼两声,说自己头晕,腰疼,站都站不起来。
向容也配合着说:“大夫看了,说是气血两亏,得静养。”
晏冬华一开始压根没当回事。
他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不吃白不吃,不干白不干!”
他甩门出去,自己扛锄头下地,心想熬两天他们自然就怂了。
可今天晏来华不去地里,活全都堆在晏冬华头上。
他忙了一上午,回来发现灶台冷清。
饭没做,水也没烧。
他一脚踹开厨房门,正撞见晏斓蹲在地上捡柴火,手指被木刺扎破了还在忍着。
他立刻暴跳如雷,指着晏斓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懒骨头!就你手脚齐全,你还在这儿磨洋工?饭呢?水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丧脸。”
俩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肯定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故意拿斓斓出气呢。
晏来华猛地坐起来,左右瞅了瞅,见没人。
“他真看出来了?这事就咱俩知道,他咋能觉出不对?他一个老糊涂,耳朵聋眼也花,平时连话都听不清几句,怎么偏偏这会儿就跟长了顺风耳似的?”
“谁知道呢?”
向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老说你爸老实,现在呢?连你妈死都不管,斓斓被他这么骂,你还指望他良心发现?钱再不拿出来,以后咱们连口热饭都捞不着!你以为他是为你这个家操心吗?他就是存心跟咱们作对,拖着不松口,看咱们日子过不好才高兴!”
这话戳到晏来华心窝子了。
他气得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老东西藏得比谁都深。
平日里连张存折都不见踪影,莫非真是埋在地里?
还是藏在了别人家?
“来华,要真逼不出钱来,咱不是白折腾了?还有别的招没?”
向容皱着眉,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还能有啥招?”
晏来华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我不去干活了,他没吃没喝,自己能憋住?真要死撑,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以后他饿死在屋里,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识抬举?谁让他护着斓斓,处处跟咱们作对?饿死也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咱还不能翻脸。”
向容叹了口气,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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