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免费保姆
作者:步玲琅
他指着晏乔，手指有些发抖。
“你——！”
“我可是你哥的岳父！是你的亲叔丈人！你爸妈怎么教你的？连个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见了长辈不但不叫，还敢开口骂人？”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我好心叫你吃饭，想拉近一下关系，你倒好，反咬一口？这是什么道理！”
他猛地喘了口气，声音拔高。
“你这丫头，良心让狗吃了？”
晏乔依旧站得笔直，神情冷静。
她没急着反驳，反而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才淡淡开口，语速平稳。
“你记性真差。”
“我七八岁的时候，大冬天步行五里路给你送鸡蛋。那天下雪，我摔了好几跤，手都冻裂了。”
她的声音渐渐沉下去。
“可你呢？接过鸡蛋的第一句话就是‘穷鬼又来讨好老子？滚！’”
“你还说我是什么灾星，说我们晏家丢了全村的脸，让我爸把你供出来的钱全吐出来。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晏乔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黄志友张着嘴，嘴唇哆嗦着。
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
刚才伸出去阻拦的动作还维持着。
黄志友一开口，周围人果然全都将目光集中在晏乔身上。
在这些人眼里，长辈主动示好，晚辈理应感恩戴德。
哪怕心里不情愿，也该赔个笑脸，说句软话。
可晏乔非但不领情，还当众顶撞，简直是目无尊长。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就是，黄叔多客气啊，让她吃饭又不是要她命。”
“乡下出来的孩子，再有钱也是土包子，教养跟不上。”
黄志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开始打鼓。
他忽然意识到，早知道就不该对她这么客气。
他本该一上来就板着脸，摆出长辈的架子，训她一顿。
说不定她还真不敢这么嚣张。
可他偏偏动了点小心思。
想着如今她有出息了，说不定能帮衬家里，于是态度软和。
结果倒好，这丫头不仅不吃这一套。
反倒蹬鼻子上脸，连骂人都不带喘气的！
医院里，晏斓和向容还在苦苦哀求医生先救赵春花。
她们声音颤抖，语气恳切。
“医生，您就行行好，先救人吧！钱我们一定会补上，一分不会少！她现在流血不止，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可医生面无表情，只冷冷地说：“不交费，不治疗，这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向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这是见死不救吗？她是我妈，她还活着啊！”
情急之下，她干脆一咬牙，吼道：“不治了！我不治了！把她抬走！你们死活不肯治，那我们就走！但她身上的包扎费，我死活不肯给！”
“谁让你们动的手？我们根本没叫你们给她包扎！就这点破纱布、两块木板，连个夹板都简陋得很，就想收我钱？你们这是敲诈！你们就算把她胳膊腿全拆了，我也掏不出一个子儿！你们现在就拆了给我看！我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医生和护士在医院里见惯了那些赖账的病人和家属。
可像向容这样连五块钱的纱布钱都舍不得掏的人，还真是闻所未闻。
那名护士平日里性子就直，看不得这种没良心的事。
顿时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几步冲到向容面前。
“你这当媳妇的，心是石头长的吗？你婆婆腿都断了！再拖下去，神经受损，血管坏死，人这一辈子可能就废了！你不掏钱，难道指望我们白干？行啊，纱布我们不包了，药也不给你用了，省得我们辛辛苦苦救个人，回头养出个白眼狼！”
“拆啊！你拆！我现在就在这儿等着！”
向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双手叉在腰间，脖子一梗。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手！我告诉你，动一下她，出了事你负责！别以为穿个白大褂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当着医生的面拆！”
护士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就要弯腰去解绷带，手指刚碰到纱布边缘，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张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是晏乔。
晏斓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擦着眼泪。
听到动静猛地一愣，抬起了头。
向容也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晏斓声音发抖，带着委屈。
“你奶奶伤成这样，命悬一线，你现在出现，钱你必须出！你是她孙女，这事你逃不掉！”
“我出？”
晏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凭什么？你们一家子赖账，脸皮厚到能挡子弹，现在就想让我来当冤大头？是不是你白天没吃饭，夜里做噩梦惊醒了，脑子还没清醒？”
“晏乔！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晏斓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是你亲奶奶啊！血浓于水，你忍心看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疼得直冒冷汗？你小时候发烧，是谁背着你走两里路去医院？是谁一针一线给你缝小棉袄？是谁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煮小米粥？这些你都忘了吗？”
晏乔没有急着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晏斓。
“你说她是你亲奶奶，那好，她这腿是跟谁摔断的？那天是不是你妈推她撞墙，是不是你爸嫌她咳嗽吵，一脚踹翻了凳子，她才摔下去的？现在她归谁管？是你家，不是我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冷。
“你爸妈这些年吃她的、用她的，她省吃俭用，省下口粮供你上初中。你穿的是新衣服，用的是新书包，而我和弟弟呢？穿的是你挑剩的旧衣，补丁摞补丁；吃饭的时候，你吃红烧肉，我们碗里是馊饭，就因为她说我们是‘赔钱货’，不配吃好的。”
“你说她白养我？那你呢？她供你读书、供你成家，你谢过她一次吗？给过她一口热饭吗？逢年过节，你带她出去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吗？还是只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用完了就甩在角落里，嫌她老、嫌她烦、嫌她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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