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贵重礼物
作者:步玲琅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扫。
忽然瞥见屋角那扇半掩的木门后,晏乔正悄悄探出头来。
她对着晏涛微微咧嘴一笑。
这小弟真是机灵得紧,一点就通,根本不用多教,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等到晏冬华费力地把像死过去一样的莫绣花扛上板车。
程芳也迅速拉起车把,推着车一路小跑地离开院子。
晏乔这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轻轻拍了拍手。
随即拉起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晏涛,压低声音说:“走,咱们从后门溜。”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晏涛绕过院墙,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后门走。
晏乔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大队部露个脸,证明自己一直在场。
等会儿晏冬华和程芳一回来,肯定会敲锣打鼓地满村嚷嚷。
说莫绣花突然晕倒,急需送医。
那时候,她必须稳稳地站在人群里。
到了大队部,晏乔远远就看见一派热闹景象。
机械厂的几名工人正操作着一台崭新的电动喷药机,在田埂上来回移动。
喷药机发出“嗡嗡”的低鸣。
白色的药雾均匀地喷洒在庄稼叶面上。
机器一启动,大片的农田眨眼间就被覆盖完毕,速度快得让人惊叹。
一大群村民围在田边,伸长脖子,眼睛都不眨地看着。
“哎哟,这电动喷药机可真是神了!以前十几个人干一天的活儿,现在一台机器几分钟就搞定了,一开动,整片地眨眼就喷完了,真是开了眼界了!”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玩意儿。操作简单,效率又高,省时又省力。说到底,还是沾了晏乔那丫头的光。要不是她主动去机械厂搭上线,帮咱们争取试用机会,咱们哪有机会亲眼瞧见?”
“我听说连那喷药机上最关键的橡胶圈,都是晏乔帮忙协调解决的。厂里原本不给配,是她几番交涉才弄到的。”
“这话不假!那橡胶圈要是不耐腐蚀,机器一喷药就得漏,根本没法用。晏乔这脑瓜子,灵着呢!”
“这姑娘,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胆子大,心也细,又能说会道,办事还利索,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晏斓今天一大早就听说机械厂派了技术员过来,还带了新机器试用,便特地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一番,换上最体面的衣服,专程赶来大队凑热闹。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趁机多露脸。
说不定能碰上个城里来的技术员或年轻小伙子,攀上点关系。
以后就有机会跳出农村,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所以,哪怕听说晏乔被送去老光棍家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也没去凑那个热闹,一心只惦记着这里的机会。
可她刚一到,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四周全是夸晏乔的声音。
晏斓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咬紧牙关脸上勉强挂着笑。
可眼底早已烧起一股无名火。
晏斓站在打谷场边上,手里捏着一块破旧的蓝布手帕,眼睛来回扫视着人群。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晒得她额头上直冒汗珠。
她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扯着嗓子跟人套话,总算搞清楚了。
原来今天来给向阳村大队喷农药的这几个机械厂男同志,早就成家立业了。
人家有老婆有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单身好对象”。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不甘顿时少了一半。
再加上这大中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头晕脑胀,脚底发软。
她干脆打消了继续蹲守的念头。
还是早点回家去瞧瞧吧。
看晏乔到底被那老光棍折腾成了什么模样。
万一那老男人下手狠,她脸上挂了彩,岂不是更有热闹可看?
一想到晏乔以后的日子,晏斓心里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嘴角咧得高高的,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她前脚刚转身走出打谷场,后脚还没踏出村口,晏乔就从村东头的小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裤脚也卷着。
她望着晏斓远去的背影,站在村口的槐树下静静站了片刻。
然后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刚才早就看见晏斓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地打听消息。。
但她偏偏不露面。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出现,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可现在,她故意等到晏斓走得没了影,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这样才更有看头。
晏乔一冒头,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立马就看见了。
几个正在井边打水的女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扯着嗓子喊。
“哎哟,晏乔回来啦!”
还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张望,笑着招呼。
“晏乔啊,可算回来了,刚才可有人满村找你呢!”
晏乔笑着一一回应,声音清脆。
“张婶子好!李大娘您这是带娃晒太阳呢?”
“三哥,您这锄头修好了没?要不要我帮您看看?”
她一边走,一边亲切地打着招呼。
走到机械厂那几位同志身边时,她脚步一顿,脸上笑意更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动作利落地抽出三根,分别递到他们手里。
“同志,辛苦了,来,抽一根。”
这烟是她从莫绣花屋里拿的。
莫绣花平日里最舍不得抽烟,自己一根都不抽。
这烟专程留下来待客用的。
还是她大儿子晏铭前阵子从城里带回来的宝贝货。
听说是国营厂特供的,市面上都难买着。
莫绣花把这烟当成稀罕物,锁在柜子里。
连孙子想拿根火柴都得她亲自开锁。
她一直觉得,拿出来待客,是老晏家的脸面,是撑门面的东西。
可眼下,晏乔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送了出去,一根接一根,毫不心疼。
接过烟的男同志低头一看,烟盒上印着“白河桥牌”几个字,包装还挺讲究。
他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哎哟,晏乔同志太客气了!这白河桥牌的烟,可是好烟啊!你们家里一年都难得抽一回吧?怎么还拿来给我们抽?太贵重了!”
旁边的另一位同志也赶紧摆手。
“对对对,我们平时都抽自卷的土烟,这烟太金贵了,我们不敢拿!”
乡下人平时哪抽得起这种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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