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窒息的饭局

  她眉头一皱，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程婧一眼。

  程婧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心里一颤，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默默从桌边退了下去。

  连筷子都没敢再动一下。

  “妈，咱去厨房忙吧。”

  程婧低声开口，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饭局。

  程芳一直留意着莫绣花的动作。

  见她冲程婧使眼色，立刻明白她是要女儿躲开这顿饭。

  可今天这情况特殊，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要是让别人看出他们家故意避开聚餐，反倒容易惹人怀疑。

  他赶紧凑近莫绣花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别让人走，现在不是耍小心思的时候。”

  莫绣花一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冲着刚要迈步进厨房的程婧，喊道：“既然人家叫你吃，你就大大方方地坐着吃！咱俩又不是没手，饭待会儿自己做就是了！”

  这话听起来是替程婧撑腰，实则是在掩饰她的意图。

  她说完，便和程芳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进了屋，留下程婧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晏乔冷眼瞧着两人进了厨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这俩人平时各忙各的。

  今天倒凑得这么紧，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没过多久，大伙儿的饭吃得差不多了。

  可厨房里那两人却一直没再出来。

  直到晏冬华叫上晏缙华他们准备出门干活。

  家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只剩下晏涛、晏乔，还有莫绣花、程芳和程婧这五个人。

  人一走远，程芳便从厨房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袅袅热气往上冒。

  他脸上堆着笑，走到晏乔面前。

  “乔乔啊，来，喝点红糖水，补补身子，看你刚才吃饭都没怎么动筷子，是不是不舒服？”

  “晏乔啊，前几天的事儿，我和你奶奶反复想了，确实是咱们不对。都是一家人，哪能闹成这样呢？这碗红糖水是我们特意给你冲的，可甜了，你喝一口，气也就消了，咱不计较了，好不好？”

  晏乔低头一看，那碗水清得跟井水差不多。

  红糖少得几乎看不见，碗底只有零星几粒糖渣沉着。

  像是被人随手抓了一小撮，象征性地洒进去的。

  这哪是道歉？

  分明是打发叫花子，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她嘴角微微一扯，眼神冷了下来。

  “二婶，我说句实话，您这道歉也太敷衍了吧？就这水，说是红糖水都嫌丢人。水里照得见人影，照得见您这副假笑的脸。这诚意，我敢喝吗？糖都没几粒，能甜？要是真下了药，那苦味怕是连糖都盖不住。”

  “药？什么药！你别乱讲！我好心道歉，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程芳一听“药”字，脸一下子白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撑着镇定，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可能啊，药是悄悄溶在糖里的，连颜色都没变……

  可她怎么偏偏提到“药”？

  晏乔看她这反应，心里更清楚了几分。

  可脸上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语气轻松地说：

  “二婶你慌啥？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是想说，我喜欢喝那种红糖放足了的，能看出来是红糖水的。你这碗，说是洗锅水我都信，我不喝。”

  “这……行，我这就去给你多加点糖。”

  程芳咬着牙转身往厨房走。

  一个丫头片子，才多大年纪，还敢在我面前挑三拣四？

  可表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加就加，多加点红糖，甜得盖过药味。

  等她一晕，就赶紧送到老光棍屋里去。

  那地方偏，没人管，等她醒了，生米都煮成熟饭，名声毁了。

  这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

  从此以后，这丫头再也翻不了身。

  一想到晏乔马上就要消失，再也搅不了他们的局。

  程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哼着小曲，掀开锅盖，伸手抓起一大把红糖。

  哗啦一声倒进锅里，黑褐色的糖块迅速融化在滚水里。

  而就在此时，晏乔牵着晏涛，悄悄跟到厨房门口站住。

  晏涛仰头看着姐姐，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啥？那丫头还非要加糖？她那个不中用的哥都快成没人要的老剩男了，整日游手好闲，连份正经活儿都找不到，他配喝几碗红糖水？”

  厨房里传来程芳压低的声音。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映着她扭曲的脸。

  “妈，这会儿不能省，她不喝就不行。你想想，今天她要是不喝下这碗水，咱们后面安排的全得泡汤。那边老光棍还在等着咱们把人送去呢。”

  程芳低声回应，语速加快，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才继续搅动锅里的糖水。

  “红糖多贵啊，我平时都舍不得吃一回，她倒好，嘴皮子一动，就敢伸手要这要那的，真是脸皮比墙还厚！”

  “钱都到手了，还愁吃不着红糖？你省这点儿小便宜干啥？别为了省一块糖的钱，最后钱没捞着，反倒惹一身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莫绣花和程芳在院子角落里低着头，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等程芳催着莫绣花去拿红糖时，晏乔立马警觉起来。

  她一把拉过身边的小儿子晏涛，迅速往墙角一躲。

  看见莫绣花快步走向屋里，还特意反手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晏乔顿时冷笑一声。

  她低下头，紧紧盯着晏涛清澈的眼睛。

  “小宝，等会儿你按我说的办，就悄悄藏在厨房门口，背贴着墙，千万别出声，哪怕有人叫你，你也别应。”

  晏涛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神情认真。

  晏乔迅速把计划说了一遍。

  等孩子确认无误，蹑手蹑脚地藏好后。

  她立刻转身，快步冲向晏小宝住的那间屋子。

  她一脚狠狠踹开那块松动的床板。

  木板“砰”地撞在墙上，震得灰尘四起。

  晏小宝正蜷在草堆里打呼噜，睡得正香，猛地被踹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