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蛇蝎心肠

  晏二哥听着她们仨在后头凑一块儿小声嘀咕，算计着怎么把晏乔往死里整，心里直摇头，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还是一家人吗？

  血脉相连，本该互相扶持。

  可她们却像一群豺狼，盯着自己人咬。

  晏乔是他们的亲孙女、亲女儿。

  可她们却恨不得她立刻倒霉、立刻滚出这个家门！

  分明是仇家！

  哪有半分亲情可言？

  晏乔在家里到底过的是啥日子啊……

  晏二哥望着前方晏乔远去的背影，心头一阵发酸。

  那背影单薄而倔强。

  他握紧了牛鞭，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难了。

  “这……晏二哥，你怎么就肯定不是她偷的？晏乔这种人，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

  晏斓涨红了脸，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在揭晏乔的短，怎么反而还有人为晏乔说话。

  晏二哥名叫晏宏，虽然跟晏乔他们同辈论，但年龄上却大了七八岁。

  他在生产队里负责照看耕牛，干起活来踏实勤快，为人也正直。

  不仅管牛，他还常常赶着牛车去镇上办事。

  有时候谁家出门，也能顺路搭个牛车，省下不少脚力。

  久而久之，大家对他都挺信得过。

  这天早上，晏宏正准备出村。

  远远看见晏斓和另外两个姑娘正往镇上走，便停下牛车，招呼道。

  “丫头们，上车吧，我捎你们一程。”

  晏斓她们高兴地跳上车，坐在车板上，议论起晏乔最近出的风头。

  压根没注意到赶车的晏宏正皱着眉，默默听着。

  他从小看着晏乔长大，知道这丫头聪明、坚韧，比许多成年人都强。

  此时再也忍不住，语气严厉地喝道。

  “晏斓，你说晏乔傻？你脑子没坏吧？谁不知道晏乔聪明得很？从小就是个机灵鬼！”

  “要不是她五岁那年机灵，躲过了敌人的搜查，又在废墟里发现受伤的老首长，及时通风报信，哪有后来的表彰和优待？那可是救了一条命！就凭这份胆识和脑子，谁能比得了？”

  “再说她现在的亲事，那是组织上亲自安排的，人家看重的正是她的能力。你们好歹也是她同族亲戚，背地里这么瞎说她，良心不疼吗？”

  晏宏这一开口，惊得晏斓和另外两个姑娘顿时呆住了。

  三人低着头，心虚得不敢看晏宏一眼。

  正尴尬得无地自容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晏乔正骑着一辆自行车，从村道拐角飞快地驶来。

  她刚要从牛车旁骑过，却被一个蹲在路边补鞋的老头伸手拦住了。

  “哎，晏丫头，等等！你这车哪儿来的？别乱骑啊，大队长的车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

  老头皱着眉。

  这一拦，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也纷纷驻足。

  莫绣花刚买完东西出来，一见这阵仗，立马跳了起来。

  “你们快看！晏乔偷车被人逮住了！这回可跑不了了吧！我就说她不安分，果然是贼心不改！”

  她双手叉腰，满脸得意，仿佛抓到了天大的把柄。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晏乔停下车子，看了眼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

  “叔，这车不是偷的。是大队长借给我的。今早他亲自交代，让我去镇上的机械厂送一份文件，说走路太远耽误事，就教了我一会儿骑车。我学得快，一学就会了，这不，正准备骑过去办事呢。”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讶。

  “啥？你刚学就会了？”

  村口卖豆腐的王婶瞪大了眼。

  “我的天，乔丫头，你这脑子真不一般啊！我儿子学了三天才敢上路，你这才多久？一炷香都没到吧？”

  旁边一个老支书也捋着胡子点头。

  “可不是嘛！晏乔这孩子从小就机灵。记得她六岁就能背乘法口诀，还会帮会计对账。要是当年能多念几年书，那还得了？怕是早就考上大学，当干部去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晏乔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抬头一望，忽然看见远处一辆牛车正缓缓停下。

  车上坐着晏斓、晏芬和晏芳。

  她心里立马明白过来，准是莫绣花要带她们去县城买东西。

  她不紧不慢地挤出人群，走到莫绣花面前。

  轻声笑着开口。

  “奶，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刚才到处找你呢。你还记得吗？你不是说晏斓和晏小宝打了我弟，心里过意不去，要给十块钱赔罪吗？奶，既然话都当着人面说出口了，那就把钱给我呗，我也好拿去给小宝买点药，治他胳膊上的伤。”

  晏乔话音刚落，莫绣花猛地转过头来。

  她抬起手指着晏乔，声音拔得老高。

  “你这小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啥时候答应给你钱了？张口就要十块？你知道十块钱是多少钱吗？够买一袋白面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狮子大开口？我呸！”

  被这么一声怒吼，晏乔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立马就红了。

  “奶，你怎么能这样？晏小宝和晏斓把我弟打了，小宝才六岁啊！那么小的孩子，胳膊都被晏小宝踹青了，疼得直哭。你不但不管，还在边上拍手叫好，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我赶回来得及时，拼命把他俩拉开，小宝非被打坏不可！”

  “当时我说要找大队长评理，你才连忙拉住我，说给十块钱补偿，求我别闹大。我信了你，才没去告状，想着一家人能安生。可我一转头，你人就没影了。”

  “现在倒好，你要带堂妹去县城买新衣服，有钱给她们花，就没钱给我弟？你太伤人了！晏小宝晏斓是你孙儿孙女，可小宝也是你亲孙子啊！你连他都不认了吗？你让人心寒啊！”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一个个心疼得不行。

  有人攥紧了拳头，脸色涨红，压低声音骂道。

  “这莫绣花还是当奶奶的吗？一个六岁娃被大孩子打得哭爹喊娘，她不救也就算了，居然还笑？她还是人吗？这种心肠，跟那毒蛇都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