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攀上高枝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嚎起来。

  “哎哟我的天啊，活不下去了！晏乔这个扫把星，咱们老晏家怎么出了你这种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晏乔冷笑一声。

  “不得好死？奶，你咒我也没用。我死过一回了，不怕死。我不怕，可你们怕啊。就算我不得好死，我也得拉几个一起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缓缓扫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随后，她抄起旁边的菜刀，“哐”地砍在倒地的碗柜上。

  这一声巨响吓得晏小宝几人连连后退。

  莫绣花也忘了哭。

  瞪着眼盯着那把刀，愣了几秒，猛地爬起来，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杀人啦！晏乔要砍人啦！”

  晏乔走出门，看到程芳他们几个慌慌张张跑回自己屋子。

  生怕她追上来。

  她嘴角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她不怕他们怕，只怕他们不怕。

  只要他们还在怕，她就有筹码。

  这种掌控感，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收拾完莫绣花后，晏乔回到房间。

  小宝一见她进来，立马跑上前问。

  “三姐，你没事吧？”

  他紧紧抓住晏乔的衣角，仰头看着她，满脸担忧。

  晏乔摇摇头。

  “姐没事，别担心。”

  “小宝，我现在要去找大队长，你跟我一块去，一个人留家里我不安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外面乱，你跟着我，我才放心。”

  这一回，她必须提前跟大队长提个醒。

  上次打药机漏药，差点毒死一个村民。

  要不是抢救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顺便去看看农机局送来的那台打药机。

  可别又是偷工减料的劣质货。

  晏小宝点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依赖。

  他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风吹窗户都让他害怕。

  只有跟着姐姐才安全。

  姐姐聪明，胆子大，又会保护他。

  两人出了门。

  程芳见晏乔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妈，这晏乔肯定是疯了，大清早拿着刀就敢砍人！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魂吓飞。这丫头再不赶紧弄走，迟早把咱们都害死，全村人都得指着咱们脊梁骨骂。”

  莫绣花刚刚看到刀劈下来那瞬间，眼前一黑，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到现在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爸快回来了，他去买药了，应该就在这两日到家。等他把药买回来，钱一到账，明天就赶紧把这死丫头嫁出去。找个凶狠的男人把她关起来，天天打骂管教，让她跪着讨饭都爬不回来，看她还敢不敢回来折腾咱们！”

  晏冬华一大早便去村头找那个独眼老头买药。

  那老头是村里有名的“药仙”。

  虽说独眼，眼神却毒，懂不少偏方，也走私些紧俏药。

  晏冬华低声下气地求了半天，才换来几瓶镇痛的药片和一瓶营养液。

  买完药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邻村。

  走进一间破败的土屋。

  屋里那个老光棍姓张，五十多岁，满脸横肉，一身酒气。

  但家里有三间瓦房，还有一头老牛。

  两人低声商议。

  晏冬华许诺只要对方肯“先成事”，就把晏乔娶进门，聘礼当场结清。

  晏斓一听，原本被晏乔搅坏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她坐在炕上，一针一线缝着嫁衣，嘴里轻声道。

  “太好了！等晏乔嫁给了那个老光棍，咱们既能拿钱，又能把她赶走，两头都落好处。到时候，她京城那门亲事也泡汤了，沈家再不可能要一个破鞋进门。她这一辈子都得在乡下给人当牛做马，被男人打、被婆家骂，天天喂猪做饭，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她该得的报应！活该！”

  晏斓提到京城的婚事，程芳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问。

  “斓斓，那个沈铭晟真瘫了？我听说沈家最近动静不大，该不会是装的吧？要是没瘫，你是不是……还想抢这婚事？”

  “妈，他真是残废了！我托人在京城打听清楚了，车祸伤了脊椎，大夫都说站不起来了，只能坐轮椅过一辈子。”

  晏斓冷笑着，把针往鞋底狠狠一扎。

  “要他没瘫，这婚我肯定要抢过来。沈家有钱，又有背景，攀上他们，咱们全家都跟着飞黄腾达。可惜啊，命不好。要不然，我现在已经是沈家少奶奶了。”

  “瘫了又怎样，有钱不就行。姐姐你也别嫌弃。要是真能嫁进他们家，你也能野鸡变凤凰了。”

  晏小宝吊儿郎当，说出来的话差点把晏斓气得吐血。

  可莫绣花和程芳倒是连连点头。

  “小宝说得有道理，”

  莫绣花慢悠悠地接过话头。

  “那沈铭晟再不行，好歹家底还是厚实的。你在村子里待着也不是办法，要是嫁过去，吃穿不愁，日子总比现在强。”

  “奶！”

  晏斓猛地打断。

  “我不嫁！你们非要我嫁给一个连路都走不利索的残废，我宁愿去死！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堂屋的柱子上！”

  她转头狠狠瞪着晏小宝，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亲姐！你要真眼睁睁看我嫁给一个废人，你脸上就有光了？再说了，你要钱娶媳妇，等我嫁个城里有钱人，照样给你钱！比沈家那点家底阔绰百倍！你信不信？”

  晏小宝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真的？你真能嫁到城里去？可咱们村哪有什么有钱人？有钱的都在城里啊，咱们连门路都没有，人家能瞧得上你？”

  晏斓冷笑。

  “我在大队学习这几天，听别人说，城里要来一批知青。据说都是干部子弟、工人家庭的孩子，还有几个是农科院派来的大学生，带编制、有背景，穿得也讲究，说话文绉绉的。等他们一到，我一定能找个城里的有钱人！不光有钱，还得有文化，有前途！”

  听晏斓这么一说，莫绣花和程芳顿时眉开眼笑。

  他们早就盼着晏斓能攀上高枝。

  不光能给自己脸上添光，以后还能拉晏小宝一把。

  程芳连忙向前凑了两步，语重心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