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假包换

  晏斓坐在屋角的小板凳上，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莫绣花煮鸡蛋，晏小宝是主角。

  但她多少也能沾点光。

  她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庆幸。

  总比晏乔那几个孩子强，连蛋星儿都摸不着。

  这时候，晏乔刚给晏小宝清理完伤口。

  晏小宝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晏乔柔声问。

  “小宝，想不想吃鸡蛋？姐姐去给你做鸡蛋羹。”

  晏小宝眼睛亮了一下。

  他点点头。

  “想。”

  可刚说完，他肩膀微微一缩，低下了头。

  “可奶奶把鸡蛋藏起来了，她不会给的。三姐，别去了，算了。”

  晏乔轻轻一笑，语气坚定地说。

  “没事的，你是奶奶的亲孙子，身上受了伤，吃两个鸡蛋补补身子，奶奶不会说什么的。姐姐这就去拿，你乖乖等我。”

  晏小宝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奶奶会让他吃鸡蛋？

  真的吗？

  不是哄他的吧？

  他的小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以往他只有在爸爸还在家的时候，偶尔才能分到半个鸡蛋。

  可晏小宝呢？

  能吃两个，有时候甚至三个！

  奶奶还常说。

  “晏小宝大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补，将来才能顶门立户。”

  晏小宝年纪虽小，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奶奶最疼的，就是晏小宝。

  可今天，姐姐竟然当着奶奶的面打了晏小宝。

  现在姐姐还要去拿鸡蛋？

  她怎么可能愿意把鸡蛋交给刚打了她心头肉的人？

  他越想越害怕，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晏乔的衣角。

  晏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先躺着，乖乖的，别乱动伤口。姐姐这就去做鸡蛋羹，等你睡醒，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好不好？”

  说完，她穿过院子，走向莫绣花的屋子。

  晏乔走到床边，蹲下身子。

  熟练地掀起床底的木板，抱出一个陶罐。

  她打开盖子，伸手进去，准确地摸出八个鸡蛋。

  拿完鸡蛋后，她又把罐子原样放回床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这些鸡蛋，本就是该家里人平分的。

  凭什么全都便宜了二叔一家？

  去厨房的路上，正好碰上莫绣花也往这边走。

  一看晏乔手里拿着蛋，莫绣花立刻急了。

  “你拿鸡蛋干啥？你敢偷我的蛋？你这是存心找打是不是？”

  晏乔脚步一顿，手往身后缩了缩。

  “奶，这怎么能叫偷呢？我是正大光明拿的。这蛋是给弟弟吃的，他今天挨了打，我心里难受，想给他做个鸡蛋羹补补身子。您也知道，弟弟身子弱，挨了打更得好好养着。”

  莫绣花一听，以为她说的是晏小宝，脸上的怒意顿时消了大半。

  她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晏乔一眼。

  “哼，还算你有良心。等会儿做好了，赶紧端给小宝，再跪下认个错。这样我还能替你求情，不然……哼，你今晚就别想进屋，直接睡柴房去！”

  “嗯，奶，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晏乔乖乖答应。

  莫绣花满意地朝晏小宝的屋子走去。

  见她空着手回来，晏小宝立刻不乐意了。

  “奶，我的鸡蛋呢？你不是说去拿蛋给我吃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又被那个赔钱货拦住了？”

  莫绣花得意一笑。

  “这种事哪用我亲自动手？晏乔那个赔钱货，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这会儿正忙着做鸡蛋羹呢，还说等会儿端来给你，跪下道歉。小宝，等她来了，你给我狠狠地出气，打也好，骂也好，随你！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主子！”

  程芳站在廊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莫绣花。

  “妈，你说啥？晏乔要做鸡蛋羹给小宝吃，还要跪下道歉？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不来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程芳喃喃道。

  莫绣花不屑地哼了声。

  “我说的还能是假的？那丫头估计是怂了。再厉害又能怎样？只要她还住在这个屋檐下，我就不信她能蹦跶到天上去。规矩，还得是我来定！”

  这话莫绣花说得底气十足。

  仿佛已经看见晏乔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场面。

  可晏斓听着这些话，心里却不太信。

  晏乔从小倔强，这几年更是越发沉稳。

  哪会突然就服软？

  但转念一想，也难说。

  或许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选择低头？

  又或许，是另有什么打算？

  晏斓轻叹了口气，望着厨房的方向。

  要是她真服软来道歉。

  自己非得狠狠地出一口恶气不可。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

  干脆围在一起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让她难堪。

  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

  纷纷笑了出来。

  厨房那边，晏乔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往上一挑。

  莫绣花这脑子，简直就是木头疙瘩。

  让她去给晏小宝赔礼？

  笑话！

  晏小宝打伤弟弟在先，还倒打一耙。

  这种人渣也配让她低头？

  做梦去吧！

  想到他们待会儿气得脸发青的样子，晏乔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儿开始打鸡蛋。

  蛋液在碗里打着圈，金黄的液体逐渐变得细腻均匀。

  调匀、加盐，锅里烧水。

  蒸的煮的全安排上。

  每一步都井井有条。

  仿佛在无声宣告：

  生活从不会压垮她，只会让她变得更坚韧。

  她拿三个蛋做了蛋羹。

  剩下的五个直接扔进锅里煮。

  蛋羹蒸好，鸡蛋煮熟。

  她把鸡蛋捞出来泡进冷水，蛋羹上淋一勺油提香。

  她仔细地把凉水里的鸡蛋擦干包好。

  端着蛋羹走向晏小宝房间。

  晏小宝看见三姐真端着吃的进来，眼睛都亮了。

  “三姐。”

  “喏，吃吧！”

  晏乔舀起一大勺，送到他嘴边。

  蛋羹温热，香气扑鼻。

  晏小宝迟疑着不敢张嘴。

  “要是被人发现了，又要骂三姐。”

  “怕啥，快点，这是奶奶让我做的，她亲眼看着我拿的鸡蛋。”

  晏乔语气轻松。

  “真的？”

  晏小宝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希冀与怀疑。

  “骗你干嘛！”

  晏乔语气坚定，晏小宝这才信了。

  他接过碗和勺子，狼吞虎咽起来。

  突然，他停下来，把碗递到晏乔面前。

  “三姐，你也吃。”

  他知道三姐肯定也饿了，只是不说。

  晏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