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封情书·棋局刃未冷

  立威之后，才是真正需要敲打他们的时候。

  “近来气候恶劣，族内资源日益短缺，想必各位已经听说了，夜泽大人不日将与我一同前往火象城的消息。”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立刻有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躬身应和。

  “还请恹大人和夜泽大人放心!两位尽管前去，本部事务，属下们定当竭尽全力，处理妥当，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抬眸犀利地看着那人。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下头，惶恐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放心?”我嗤笑一声，“让我如何放得下心?”

  我的视线，从他们惴惴不安的脸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面前的尸体上，落在了那柄将他钉死在地的武士刀。

  “你们说，这把刀何时才会断裂?”

  能在宇智波本部混到一席之地的，没有一个是真的蠢货。

  他们瞬间就听懂了我话中血淋淋的暗示，旧的掌权者，如同这柄染血的刀，是否已经不堪重负?是否...到了该更换的时候?

  没有人敢接话，议事厅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血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见无人应答，我也不生气。

  我的目光依旧在那染血的刀刃上，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更多的东西。

  “今年的冬天，很冷。”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如同窗外呼啸的风，“也很...漫长。”

  我微微停顿，然后才毫不避讳地说道，“有些刀，怕是挺不过这低温的摧残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下方那些平日里也算得上人物的精英们，头颅匍匐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恹大人，”说话的是我安插在本部提拔起来的心腹下属，“既然刀早晚都会断裂，那我们就要提前备好新刀。”

  “是么?”我顺着他的话，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那各位认为新刀和旧刀，哪个...更锋利呢?”

  “回恹大人!”下方的人群仿佛找到了求生之路，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急于表忠心的迫切，“自然是新刀!”

  “夜泽大人的身体状况，在本部并非秘密。”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柄染血的武士刀，“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

  “毕竟，我也不想效仿大人曾经的手段。”

  敲打完最后一句，我不再停留，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议事厅。

  就在我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扉尚未完全合拢，我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了无数人如同劫后余生般、压抑不住的松气的声。

  呵...

  我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宇智波夜泽居住的院落走去。

  还没靠近他的房间，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中间还夹杂着压抑的呕吐声，以及侍从慌乱的低语。

  我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提高了声音，平静地通报，“夜泽大人，我来了。”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是夜泽的一名贴身下属。

  他脸色有些发白，看到我，立刻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让开了通路。

  我从门外朝里望去，虽然看得不真切，但也能隐约看到室内的一片混乱。

  空气中药味浓郁，宇智波夜泽靠坐在榻上，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正由另一名亲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难得你回来得这么早。”他抬起失焦的眸子，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本部局势现在如何了?”

  我走进房间，如同没有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任务，“处死了为首的几个刺头后，目前局势已经稳定。”

  夜泽对于我这个简洁而血腥的答案，似乎非常满意。

  “你来得正是时候，陪我去神社走走。”

  他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手势，房间内的侍从和亲信们立刻会意，无声且迅速地行礼退下。

  我知道，他沉不住气了。

  在我如此明显地清洗本部和架空他权力的当下，他终于无法再安坐。

  但他至今都未曾有明确的动作，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好。”我轻声应道，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消瘦的手臂。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恹，你像我养过的鹰...总想啄穿笼子。”

  “是你教的。"我抽回手，“困兽犹斗。”

  神社的参道积着新雪，夜泽的盲杖每次落下都避开暗桩位置。

  行至百阶时他突然踉跄，我伸手去扶，却被他反手扣住。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他喘着笑，呵出的白雾像游魂。

  “你想说什么?”

  梅花年复一年开落，覆盖了祭坛上干涸的血迹，那柄长刀，还斜插在神龛前，如同永恒的墓碑。

  雪终年不化，如同权力王座上永恒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