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逛夜市

  各色灯笼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师父，这是？” 沐云笙疑惑地抬头。

  宋砚尘俯身将她抱起，让她能看得更远，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淡然，声音却柔和了些许：

  “上次还没逛完，今日补上。”

  沐云笙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吸引，心中的烦恼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小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那张画着扭曲鬼脸的丑面具，非要买下来。

  然后，在宋砚尘怀里，将这张丑面具覆在了宋砚尘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面具边缘触碰到皮肤，宋砚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未阻止。

  看着师父那双清冷无奈的眼睛，从那张滑稽丑陋的面具孔洞里露出来，形成一种极其反差的可笑模样，沐云笙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

  她的玩心大起，又看中了旁边摊位上鲜艳的绢花，拿起一朵就想往宋砚尘头上戴。

  然而，这次宋砚尘显然不打算再纵容。

  他手臂一动，直接将怀里的小家伙拎了起来，稳稳地丢进了跟在身后的砚二怀里。

  砚二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就多了个软乎乎的小祖宗，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没抱稳。

  宋砚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砚二更需要。”

  砚二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沐云笙眼睛一亮，立刻将那朵又红又大的绢花，精准地插在了他束发的发冠旁边。

  砚二嘴角抽搐，下意识就想伸手把那花摘下来。

  “哼……”

  沐云笙立刻嘟起了小嘴，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敢摘试试”。

  砚二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最终认命地垂了下来，内心早已泪流成河。

  明天！

  明天他就去把那个在府里偷懒养伤的砚一给揪过来顶岗！

  这差事没法干了！

  远在摄政王府正四仰八叉睡得香甜的砚一，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喷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又继续会周公去了。

  等沐云笙心满意足地“折磨”完生无可恋的砚二，宋砚尘才仿佛无事发生般，漫不经心地伸手，将小家伙从砚二怀里抱了回来。

  就在他刚将沐云笙抱稳的瞬间，只觉得耳边一重——

  沐云笙动作飞快地将一朵嫩黄色的、小巧精致的花朵，别在了他束发的玉冠之下，恰好掩在墨发之间，若隐若现。

  “师父~”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得逞后的狡黠和甜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在说“看你这下怎么躲”。

  宋砚尘感受着耳边那点不该属于他的柔软触感，看着小徒弟那副“将了你一军”的得意小模样，心中默念：无妨，戴着面具，无人认得。

  算是默许了这小小的“冒犯”。

  三人信步来到河边，此处视野开阔，不少百姓正在河边放着祈福的孔明灯。

  无数盏温暖的灯火缓缓升空，如同逆流的星辰，将夜幕点缀得如梦似幻。

  沐云笙仰着头，漫天的灯火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映照得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阿笙。”

  宋砚尘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看着她被灯火点亮的侧脸，想起马车上她那副快要把自己闷熟了的低落模样，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不想进入治国班吗？”

  他心中暗忖，若她此刻点头，说出一个“不”字，他亦有办法让她不去。

  让她进入治国班，不过是为了她日后能更名正言顺地踏上那条他为她规划的路。

  若她不愿，那点阻碍，他辛苦些，清理掉便是。

  沐云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转过头，看向师父隐藏在丑面具下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师父，阿笙想进。”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轻声问道，带着一丝迷茫：

  “师父……如果你为了保护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不得已欺骗了她。事后，你会怎么做……才能挽回她，让她不再生气呢？”

  宋砚尘定定地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为何要挽回？”

  沐云笙一愣，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宋砚尘开始冷静地分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既然我的初衷是保护她，并且我有能力护她周全，确保她平安无忧。那么，她如何看待我，是否理解我，是否生气……这些，并不重要。”

  “她只需要平安喜乐地活着，便好。至于其他的，我可以承受。”

  沐云笙怔怔地听着，师父的话如同拨开迷雾的清风，让她豁然开朗。

  是啊……

  她所做的一切，初衷不就是为了保护姐姐，保护家人吗？

  只要最终能护得姐姐周全，不让赫连翊的阴谋得逞，不让姐姐受到伤害，那么姐姐暂时的不理解、甚至怨恨，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结局是好的，姐姐最终能平安快乐，这就足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沐云笙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瞬间落地。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那片璀璨的灯海，眉眼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而她未曾看见的是，自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宋砚尘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那目光深沉如夜，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无论她将来是理解，还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