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是阿笙自己想进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解释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带：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沐云舒看着妹妹那副懊悔无比的模样，心中那股被欺骗的怒气依旧堵着，可眼前这人，终究是她疼了、护了五年的妹妹啊！

  真要她狠下心肠，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准备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然而，她的衣袖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拉住。

  沐云笙仰着头，眼圈通红，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姐姐……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可以暂时不想理我……但是，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袖，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恳切：

  “不要跟赫连翊接触！离他远一点！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求你！他……”

  沐云舒看着妹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恳求，心不由得软了一下。

  赫连翊？那个总是温和有礼的北冥质子？妹妹为何如此忌惮他？

  但这丝心软很快又被刚刚得知真相的愤怒和受伤压了下去。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别开脸，硬起心肠道：

  “我为何要相信你一个……骗了我这么多年的人说的话？”

  说完，她不再看沐云笙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快步离开了听竹苑的书房。

  留下沐云笙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小手无力地垂落。

  沐云笙攥了攥拳头，最后松开，慢腾腾地来到膳厅。

  沐云舒一看见她，立刻扭过头，故意不看她，拿着银箸戳着碗里的米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还在生气”。

  谢安禾和沐云启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向来以妹妹为中心的沐云舒，竟然破天荒地不理妹妹了？

  沐云启刚想开口打个圆扬，询问一下这对小姐妹又闹什么别扭，门外却传来了内侍的通传声，刘公公亲自来了，言道陛下要即刻召见青鸾公主。

  沐云笙闻言，默默放下了刚刚拿到手中的银箸，乖巧地跟着刘公公出去了，小小的背影在灯火下拉得有些孤单。

  沐云舒看着妹妹离开，又瞥见母妃眼中那化不开的忧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平日里总是在晚膳前准时赶回府的父王，今日竟然迟迟未归。

  她心下不安，暂时压下了对妹妹的怨气，开口安慰谢安禾：

  “母妃，您别太担心了，妹妹她……其实很聪慧的，不会有事的。”

  谢安禾听到大女儿的话，非但没有宽慰，脸上的忧愁反而更重了几分。

  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夹了沐云舒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柔声道：

  “母妃知道，阿舒乖，快吃饭吧。”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勉强。

  ——

  御书房

  沐云笙跟着刘公公走进来时，便看见父王、师父、外公，以及慕太师和萧丞相都在里面。

  沐君屹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严肃。

  沐君屹见到小侄女进来，神色缓和了些，招招手让她走到御前，语气温和：

  “阿笙，到皇伯伯这儿来。皇伯伯听说，你此次考核得了第一，并且……是你自己主动要求进入治国班学习的，是吗？真的是你自己想进去吗？”

  沐云笙走到御前，仰起小脸，清晰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回皇伯伯，是，是阿笙自己想进去。”

  一旁的沐君泽听到女儿亲口承认，再也站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阿笙！在皇伯伯和父王面前，你只需说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好！不必因为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宋砚尘。

  “咳！”

  沐君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狠狠瞪了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一眼。

  这臭小子，宋砚尘本尊还在这儿站着呢！

  这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沐云笙也顺着父王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家师父，见他依旧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淡漠样子，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气。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好好洗白一下师父这恶名了，看看这都深入人心到什么地步了，连父王都认定是他逼迫的自己。

  她再次转向沐君屹，小脸上满是郑重，重复道：

  “皇伯伯，父王，真的是阿笙自己想进去。阿笙想学更多的东西，想像父王和师父那样，成为有用的人。”

  沐君屹看着小侄女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

  “既然如此，皇伯伯便准了。那么，青鸾公主沐云笙，于七日后……”

  “皇伯伯，”沐云笙却出声打断了他，“阿笙想……明日就去治国班，可以吗？”

  她想着姐姐现在肯定不想看见自己，与其留在基础班让姐姐心烦，不如自己自觉点，早点去那个新的环境。

  或许距离和时间，能让姐姐冷静下来。

  沐君屹愣了一下，看着小侄女这越来越有她师父那种说一不二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

  自己当初下那道允她拜宋砚尘为师的圣旨，是不是下错了？

  怎么把这孩子也带得这般……果决？

  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准。那便明日吧。”

  事情既定，慕岐山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若无事，老臣等尚有要务，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沐君屹回应，几乎是左右开弓，一手拉着还想看会儿热闹的谢翎，一手拽住准备发言的萧靖远，脚步飞快地退出了御书房。

  开什么玩笑！

  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跑，难道还等着陛下回过神来，追究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怂恿”公主进治国班的责任吗？

  沐君屹看着三位重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砚尘见事情已了，便对沐君屹微一颔首，牵起沐云笙的小手：

  “臣告退。”

  随即，便带着沐云笙离开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