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逛街

  沐云笙心情雀跃，看着紧随其后、却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的砚二，忍不住眨了眨大眼睛，心里嘀咕：

  之前怎么没发现砚二这么容易害羞，还挺好玩的？

  宋砚尘顾及沐云笙的身量，在人流熙攘处便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让她能看得更远更清楚。

  沐云笙也乐得轻松，安心地窝在师父怀里，一双小腿还悠闲地晃悠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集市上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香料的混合气味，一派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象。

  沐云笙很快就被这鲜活的气氛感染，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

  宋砚尘依言将她放下，但宽厚的手掌立刻将她的小手牢牢握住，牵得紧紧的。

  沐云笙此刻心思都在玩乐上，也没在意被他牵着，反而兴致勃勃地反拉住宋砚尘，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看到吹糖人的要驻足，闻到炸果子的香气要凑近，遇见卖稀奇小玩意的更是要上手摸一摸。

  当经过一家专门售卖女子簪花、布置得花团锦簇的铺子时，沐云笙的脚步顿住了。

  她仰头看着那些做工精致、颜色鲜艳的绢花和绒花，又扭头看了看身旁气质冷峻、与这铺子格格不入的宋砚尘，小脸上瞬间露出了狡黠又期待的光芒。

  宋砚尘一低头，正好捕捉到她那双亮得过分、明显在打坏主意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收紧手掌，不由分说地拉着沐云笙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沐云笙被他拖着走，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那越来越远的簪花铺子，小脸上写满了遗憾。

  唉，可惜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眼疾手快先买下一朵最大最艳的，要是能别在师父那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上……

  那画面一定非常精彩！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今日这趟出来值了。

  又逛了一会儿，沐云笙在一个卖些木雕、泥塑等小物件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摊主是个穿着普通布衣、低着头默默整理货物的年轻小贩。

  沐云笙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那小贩看了几秒。

  宋砚尘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扫了那小贩一眼。

  那小贩被这两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压低嗓音，用一副沙哑的腔调问道：

  “不知……客官需要点什么？”

  沐云笙也不答话，低下头，伸出小手指着摊位上那些小玩意儿，似乎真的在认真挑选。

  然而，就在她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小老虎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低眉顺眼的小贩猛地动了！

  他如同惊弓之鸟，竟直接舍弃了整个摊位，身形如电，朝着不远处的湖边疾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沐云笙见状，立刻将手中的泥塑小老虎往怀里一揣，也不挑了，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小贩的身影。

  只见那小贩冲到湖边，身手矫健地跃上一条早已备好的小舟，同时伸手在脸上一抹——

  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下，露出了一张冷峻英挺的脸庞，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蓝衡！

  他迅速脱下外面的粗布衣服，露出里面藏着的飞鱼服，显然是正在执行追踪或抓捕任务，方才定是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沐云笙看着蓝衡指挥着暗处出现的几名锦衣卫，朝着湖对岸某个方向包抄而去，小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也不客气，直接招呼身后的砚二：

  “砚二，快！把这里面剩下的东西都打包带走！”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土匪下山的气势，“蓝大人忙着抓犯人，咱们帮他看着摊子，但不能浪费了这些东西呀！”

  砚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家王爷。

  宋砚尘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未赞同也未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湖对面蓝衡远去的身影。

  见王爷默认，砚二只好认命地上前，动作利落地将摊位上剩下的木雕、泥塑、草编蛐蛐等小玩意儿，用那块铺摊子的粗布一股脑儿打包好，提在手里。

  砚二心中默默为那位倒霉的蓝指挥使点了根蜡：捉拿要犯偏偏撞上了这位小祖宗，还被一眼识破了伪装。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伪装的摊子连同“货物”都被一锅端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易容得不够精妙，被这小土匪……

  哦不，是小公主，给发现了破绽。

  ——

  沐云笙跟着宋砚尘一直逛到晌午，肚子早已咕咕叫。

  她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相中了京城最有名的天香楼，小手一指：

  “师父，我们去那里吃！”

  宋砚尘并无异议，牵着她便走进了装饰雅致的天香楼。

  被引至雅间后，沐云笙接过伙计递来的厚厚菜单，几乎是从头点到尾，小手在菜单上划拉了一遍，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这些全都来一份！”

  侍立一旁的砚二看着那被画满勾的菜单，再悄悄瞄了一眼沐云笙那小小的身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么多菜……

  小公主真的能吃完吗？

  但他瞥见王爷依旧神色淡然，并未出声阻止，便也只好将疑问咽回肚子里，默默退到门外候着。

  等到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四溢。

  沐云笙立刻拿起自己的小碗，眼巴巴地开始扒饭，一双大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桌子中间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鲈鱼，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奈何鱼离得有点远。

  宋砚尘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

  他难得地拿起公筷，亲手夹了一大块最鲜嫩的鱼腹肉，放在干净的小碟里，细致又耐心地将里面的小刺一根根挑拣干净，然后才将雪白的鱼肉放到沐云笙碗中，语气平淡：

  “慢点吃。若觉得合口味，回府让厨子依样做便是。”

  沐云笙眨巴着大眼睛，将鱼肉和着米饭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心里却在想：

  其实这味道跟王府厨子做的也差不多，可能还稍逊一筹。

  但大概就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外面酒楼里的饭菜更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