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能不能申请换个惩罚方式？

  沐墨城和沐云启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恭敬地行礼：

  “老师。”

  慕岐山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了沐云笙身上，朝她伸出了手。

  沐云笙：“……”

  她的小脸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认命地、慢吞吞地从书袋里掏出一叠纸张——正是昨日被罚写的大字。

  一旁的沐云启和沐墨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替妹妹捏了把汗。

  他们太了解这位老师对书法的严苛标准了，阿笙那手字……

  怕是难逃一顿训斥。

  沐云启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前帮妹妹说情的准备。

  然而，当慕岐山展开那叠字帖，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时，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出现。

  沐云启悄悄用余光瞥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纸上的字迹，虽然依旧谈不上漂亮，更无风骨可言，但比起他记忆中妹妹那堪比“鬼画符”的字，已是天壤之别！

  笔画工整了许多，大小也均匀了，至少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一个字，可以说是……

  中规中矩，勉强达到了书写的基本要求。

  阿笙的字……

  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

  沐云启心中满是疑惑。他记得前些时日见妹妹写字，还不是这般模样。

  难道是被慕太师吓的？

  还是……在摄政王府被王叔逼着练的？

  慕岐山仔细地看了一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字帖递还给沐云笙，淡淡说了一句：

  “尚有不足，仍需勤勉。”

  沐云笙暗暗松了口气，乖巧应道：

  “是，学生谨记。”

  虽然只是“尚有不足”四个字的评价，但沐云启和沐墨城都知道，这从慕太师口中说出来，已算是不易的肯定了。

  两人看向沐云笙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惊奇与探究。

  阿笙的字什么时候变了？

  正式上课的钟声敲响，慕岐山端坐讲台，开始讲解棋术的精要与博弈之道。

  老先生声音沉稳，引经据典，将看似简单的棋局剖析得深刻入微。

  沐云笙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听着，但心思早已飘远。

  她见慕岐山起身走下讲台，在学生间缓步巡视，便瞅准机会，偷偷从自己的座位挪到了沐云启旁边。

  她压低小奶音，用气声悄悄问道：

  “哥哥，半月后的学思苑演练，你们……参加吗？”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要是哥哥和太子哥哥也能加入她们队伍，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赫连翊那个碍眼的家伙挤出去了？

  沐云启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沐云笙被他这矛盾的动作弄糊涂了，小脸上写满了问号，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沐墨城。

  沐墨城微微侧头，低声为她解惑：

  “老师安排了我与云启，担任此次演练的裁判。”

  裁判？

  沐云笙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遗憾。

  裁判是不能参与比试的。

  她不死心，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更小了些：

  “不能……只有一个人当裁判吗？比如……太子哥哥你当裁判，让哥哥来参加……”

  沐云启被她这异想天开逗乐了，刚想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说这怎么可能……

  突然，一本厚重的棋谱不知何时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沐云笙的小脑袋上。

  “咚”的一声轻响。

  沐云笙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桌上，目视前方，做出一副“我正在认真听讲”的乖宝宝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慕岐山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上课开小差还被抓个正着的学生。

  他站在沐云笙的书案旁，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青鸾公主。”

  沐云笙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应道：

  “学、学生在。”

  慕岐山抚了捋胡须，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殿下是对老夫方才讲解的棋术见解不甚满意，故而才与世子相谈甚欢？”

  沐云笙头皮发麻，连忙摇头：

  “学生不敢……”

  慕岐山却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辩解：

  “老夫听闻，殿下前日在萧夫子课上，曾于兵法一道颇有见解，虽言语稚嫩，却也能引动同窗思辨，效果斐然。”

  他目光如炬，看着那颗恨不得埋进桌子底下的毛茸茸小脑袋，发出了最终的“邀请”：

  “既然如此，不若请殿下移步上前，代老夫为诸位同窗讲解一番，你对今日棋术之理解？也好让老夫与诸位同窗，领略一下殿下之慧心。”

  沐云笙：“！！！”

  又来了！

  又让她讲课！

  沐云笙内心哀嚎，这学思苑的夫子怎么都一个套路！

  萧御这样，慕岐山也这样！

  她感觉自己都快对“上台讲解”这四个字产生条件反射的恐惧了！

  上次是兵法，这次是棋术？

  她能不能申请换个惩罚方式？

  比如……抄书？

  沐云启和沐墨城都爱莫能助地看着她。

  慕太师，我恨你！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还有萧夫子！您没事跟慕太师夸我干什么呀！这不是坑我吗？！

  沐云笙硬着头皮挪到讲台上，对着摊开的棋谱，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她刚才光顾着琢磨演练组队的事，压根没听慕岐山讲了什么！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下面正襟危坐、一脸浩然正气的慕岐山，又瞥见角落里那个用扇子遮着脸、肩膀却一耸一耸明显在偷笑的师叔顾星辰，心里简直欲哭无泪。

  怎么办？总不能傻站着吧？

  她心一横，想着反正围棋基础杀招就那些，随便挑一个讲讲，总比一言不发强。

  她努力回忆着宋砚尘以前逼她看棋谱时印象较深的内容，目光在棋谱上逡巡片刻，最终锁定了一个复杂的棋形。

  于是，在全体同窗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目光中，沐云笙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解起来。她讲的正是围棋中著名的经典杀招——盘角曲四。

  “……就，就是这样……黑棋在这里……拐……白棋如果应不好……角上就，就死了……”

  她尽量说得缓慢，语句断续，还故意夹杂着一些不规范的描述，努力维持着“笨拙”的表象。

  但“盘角曲四”本身的变化就极为精妙复杂，即便她讲得七零八落，其中蕴含的凌厉杀机和严谨逻辑，还是让台下不少懂棋的学生听得入了神，甚至露出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