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妹妹……母妃想你……

  她小脑袋一歪，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靠在宋砚尘身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忽然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一只温热、却更有力的小手紧紧抓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里——正是她的双生姐姐沐云舒！

  沐云舒不知何时，竟然偷偷溜到了摄政王的席位旁，此刻正蹲在妹妹面前，小手紧紧攥着沐云笙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想念。

  沐云笙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大半！

  【她怎么跑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立刻扭头看向宋砚尘，心脏砰砰直跳。

  只见宋砚尘依旧端坐着，目光似乎落在殿中的歌舞上，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并未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小不点。

  但沐云笙知道，这绝不可能！

  以他的警觉性，恐怕沐云舒靠近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

  他这是……默许？还是另一种试探？

  沐云笙心里着急，正想用眼神示意姐姐赶紧回去，这里太危险。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沐云舒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妹妹……母妃想你……”

  说着，她还伸出一根小手指，悄悄指了指镇国王府席位的方向。

  沐云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母妃谢安禾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这边，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谢安禾此举无疑是在冒险，但她看到宋砚尘方才亲自喂小女儿吃肉粥的举动，心中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这位摄政王对小女儿并非全然无情？

  她赌的，就是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对孩童的怜惜。

  沐云舒见妹妹看向母妃，以为得到了鼓励，立刻就要用力把妹妹从垫子上拉起来，想直接带她“回家”。

  沐云笙心里叫苦不迭！

  【我的傻姐姐啊！你这么硬拉怎么可能成功！】

  她很清楚，宋砚尘的沉默不代表同意，更像是一头假寐的雄狮，在观察猎物的举动。

  如果她们真的敢未经允许就擅自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沐云笙做出了决定。

  她非但没有顺势起身，反而用力回握住姐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拉了拉宋砚尘垂在身侧的衣袖。

  宋砚尘早就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尽收眼底，包括沐云笙那瞬间的惊慌和随后强作的镇定。

  他确实想看看，这个小家伙会如何选择。

  是仗着几分“宠爱”肆无忌惮？还是……

  他缓缓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沐云笙仰起的小脸上，不带任何情绪，等待着她的下文。

  沐云笙仰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可怜，小手指着谢安禾的方向，用磕磕绊绊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请求道：

  “王叔……我……去看看……母妃……”

  她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宋砚尘的底线，同时也表明自己并未忘记“归属”。

  宋砚尘的目光随着她的小手指，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紧张得几乎要站起来的谢安禾。

  谢安禾接触到他的目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恳求。

  短暂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宋砚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沐云笙，薄唇轻启，只吐出四个字：

  “记得回来。”

  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是一种变相的允许。

  沐云笙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如捣蒜：

  “嗯！”

  还没等她想好是该爬过去还是尝试自己歪歪扭扭地走过去，急性子的沐云舒已经等不及了！

  她见“王叔”答应了，立刻用力一拉妹妹的手，兴奋地说：

  “妹妹快走！母妃等着呢！”

  沐云笙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只好顺势跟着姐姐，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在满堂宾客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有些摇晃地朝着镇国王府的席位走去。

  宋砚尘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穿着同样锦裙的小小背影，眸色深沉，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所思。

  ——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沐云笙被姐姐沐云舒拉着，踉踉跄跄却又目标明确地穿过了席位间的空隙，终于来到了镇国王府的座席前。

  早已望眼欲穿的谢安禾，在看到小女儿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强忍了多日的思念与担忧瞬间决堤。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扬合，猛地蹲下身，张开双臂将沐云笙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沐云笙小小的衣襟上。

  “阿笙……母妃的阿笙……”

  谢安禾的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沐云笙被母亲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身体的微颤和泪水滚烫的温度。

  这种汹涌而直白的母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两世为人都未曾深切体验过的情感。

  她僵硬了一瞬，然后本能地抬起小胖手，笨拙地、轻轻地擦拭着谢安禾脸上的泪痕，用她那尚不熟练的奶音努力安慰道：

  “母妃……别哭……”

  这一声“母妃”，如同甘霖洒入心田。谢安禾浑身一颤，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小女儿开口唤自己！巨大的喜悦冲淡了悲伤，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捧着女儿的小脸，又哭又笑：

  “阿笙，你会叫母妃了！你会叫母妃了！”

  她细细端详着女儿，指尖抚过沐云笙的脸颊，心疼地说：

  “瘦了……定是受苦了……”

  沐云笙：“……”她心里有点无奈，【其实在摄政王府除了脑力劳动过度，饮食上还真没亏待，说不定还重了点，就是睡眠不足脸色差点。】

  但她看着母亲盈满泪水和心疼的眼睛，这些话自然说不出口。

  她只是眨了眨眼，重新垂下小脑袋，恢复了那副在家人面前惯有的、略显安静和木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声清晰的“母妃”和安慰只是情急之下的超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