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夏日祭舞会（1）

  当鹿丸慢吞吞地坐起身，视线越过父亲的身影，看到安静站在门外的你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懒散得像没了骨头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被惊愕和慌乱所取代。

  对于儿子这堪称剧烈的反应，坐在一旁的奈良吉乃好奇地望了过去。

  她的目光先是被少女过于出色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微微一怔，随即，作为奈良一族主母的敏锐，让她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标志性的黑发黑眸，恐怕只有那个已经覆灭的宇智波一族才能孕育出来。

  “你是...宇智波凪?”吉乃的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隐隐的惊喜?凪这个名字，在木叶的里可并不陌生，伴随着极高的关注度。

  你目光平静地迎向吉乃的打量。

  吉乃脸上立刻露出了殷切的笑容，语气变得无比温和，“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吃过了，谢谢。”你礼貌地回答，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节。

  这礼貌的拒绝却让吉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猛地转头，看向还呆坐在原地的鹿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鹿丸!你还傻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招待同学?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吗?”

  鹿丸被母亲这变脸速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将你拉进了他的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鹿丸反手关上了房门，甚至还下意识地落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你的手腕，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你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惊讶，只是淡淡地反问，“不欢迎吗?”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鹿丸心头一跳。

  “不是!我的意思是...太突然了。”鹿丸连忙解释，生怕你误会。

  “我来是想问你写不写周记?”你看着他，黑眸里没有任何迂回，只有纯粹的目的性。

  鹿丸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你就为了这事...特意跑来我家?”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感似乎都被眼前这个少女用一种奇特的方式侮辱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真的生气。

  你诚实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鹿丸一时语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回答，“这次周记...伊鲁卡老师好像挺看重的，还在班里强调了好几次，我觉得，还是写吧。”

  他给出了理性的建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你其实并不想写，无论是回顾过去一周，还是抒发什么感想，都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

  看来，只能像以前那样，去找卡卡西帮忙糊弄一下了，你心里盘算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鹿丸见你真的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阻拦，话出口才觉得有些突兀，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不多待一会儿?”这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他奈良鹿丸可是最怕麻烦的。

  “不了，”你的脚步停在门口，头也没回地说，“我要去找人帮我写周记。”

  找人帮忙?鹿丸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不愿你去找别人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咳咳...那个，其实...我也行...”

  你正准备拉门的手停住了，再次将目光落在鹿丸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仿佛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被你这样注视着，鹿丸感到耳根有些发烫，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指了指书桌，“反正我也要写，多写一份也没什么麻烦的。”

  他试图用不麻烦来掩盖自己那点不寻常的主动。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便在一种奇异的和谐中流逝。

  鹿丸坐在书桌前，认命地铺开两张卷轴，开始构思并书写两份周记。

  你将注意力放在了房间中央那副摆放着的将棋上。

  棋盘上的棋子错落有致，战局似乎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你安静地站在棋盘边，打量着棋局的走势。

  过了一会儿，你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埋头苦写的鹿丸，“你有心事?”

  鹿丸笔尖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你，“为什么这样问?”他自认隐藏得很好。

  你指向棋盘上的某个位置，“从棋局来看，前面布局缜密，计算深远，但后面这几步...”

  你划过几个棋子的落点，“防守看似稳固，却透着一股急于求成的躁意，进攻的路线也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你的心乱了。”

  闻言，鹿丸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口水呛到，脸颊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没想到你对将棋也有如此深的造诣，更没想到能通过棋局如此精准地窥见他内心深处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乱。

  烦乱似乎正是从你戳他脸颊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是么...”鹿丸有些狼狈地低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没想到，你也懂将棋。”

  “略懂。”你淡淡回应，然后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上，“我可以碰棋局吗?”

  “当然，”鹿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随你怎么碰。”

  在他面前，你似乎可以打破很多他设下的麻烦界限。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鹿丸笔尖在卷轴上书写的沙沙声，以及你移动棋子时发出的碰撞声。

  鹿丸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站在棋盘前的少女，你落子时干脆利落的动作，都像是一幅定格的画面，悄然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种无人打扰的共处时光，竟然让他觉得并不讨厌，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当棋盘上的局势尘埃落定，形成一个精妙而平衡的和局时，鹿丸也恰好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写好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将两份卷轴推到桌子另一边。

  你闻声走了过去，拿起其中一份属于自己的周记，快速浏览了一遍。

  鹿丸的文笔流畅，逻辑清晰，既完成了作业要求，又巧妙地规避了可能会触及隐私或引发反感的内容，分寸把握得极好。

  “写得不错。”你放下卷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夸奖很简单，却让鹿丸心中泛起一丝微小的得意。

  “不过，”鹿丸靠在椅背上，看着你平静的侧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想要逗弄你的冲动，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我帮你写周记，可不是无偿的，是有代价的哦。”

  “什么?”你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你的转身而瞬间拉近。

  就在这近距离的接触下，鹿丸敏锐地捕捉到被忽略的细节。

  你原本总是显得有些淡色的薄唇，此刻竟然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微肿。

  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你醉后的安静，被佐助带走...一个不好的猜想窜上心头。

  鹿丸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他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你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你的嘴...怎么了?”

  你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清楚，宿醉带来的记忆断层让你对昨晚离开烤肉店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看着鹿丸严肃的表情，忽然想起小樱早上的问题，于是顺着问道，“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吗?”

  鹿丸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是，我送的是丁次。按照路线，应该是佐助顺路送你回去的。”

  他紧紧盯着你的眼睛，追问道，“昨晚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几乎能肯定，你嘴唇的异常，绝对和宇智波佐助脱不了干系。

  你努力回想，但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隐隐的头痛提醒着放纵的后果，“我想不起来。”

  看着你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鹿丸心中的怒火和对佐助的意见疯长。

  那个家伙，竟然趁人之危?鹿丸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他攥紧了拳头，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对质毫无意义，你没有记忆，佐助也绝不会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知道不能再留你了。

  父母的好奇心他是知道的，再待下去，恐怕会被盘问得更厉害。

  “好了，周记也写完了，”鹿丸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早点回家吧。我父母对你太过好奇了，再待下去，我怕他们忍不住要来审问你了。”

  你回想起刚才鹿久惊讶的眼神和吉乃过于殷切的态度，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你确实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热情的关注。

  鹿丸将你送到庭院，午后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种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站在家门口，看着你准备离开的背影，鹿丸忽然扬声，用一种带着亲昵语气说道，“明天见，同桌!”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鹿丸轻轻颔首，回应了他的道别，“明天见。”

  奈良鹿丸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飘忽，似乎还停留在少女离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戏谑的轻啧声。鹿丸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果然，他的父母奈良鹿久和奈良吉乃，正站在廊下，不知何时偷偷跟了过来，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吉乃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鹿久则摸着下巴，一副看热闹表情。

  鹿丸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比连续下了三天象棋还要疲惫，他认命地拖着步子走到父母面前。

  “说说吧，鹿丸，”吉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你和那个宇智波家的凪...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鹿丸感到一阵头疼，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桌关系而已。”

  “只是同桌?”吉乃挑眉，显然不信，“我看她刚才在房间里待了挺久吧?你还帮她写作业?鹿丸，你以前可是连丁次找你下棋都嫌麻烦的。”

  “那是...”鹿丸语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难道要他说，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就不想让你去找别人帮忙?

  “只是同桌吗?”吉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鹿丸，不是妈妈说你，在追女孩子这方面，你可真是一点你老爸当年的风范都没学到!”

  她说着，还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偷笑的鹿久。

  鹿久接收到妻子的眼神，干咳两声，收敛了笑容，摆出父亲的威严，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疑惑。

  “鹿丸，我记得你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麻烦，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多余的事情，能省则省，可你对这个宇智波凪...似乎很不一样，为什么?”

  这个问题刺破了鹿丸试图维持的平静，为什么?他也曾在无数个懒散望着云朵的午后，不经意间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因为你那双诡异黑眸?还是因为你偶尔流露出与冰冷外表截然相反的纯粹?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你是宇智波凪，一个本身就代表着麻烦与谜团的存在，却偏偏让他无法像对待其他麻烦一样轻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