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塔罗牌（8）

  在你的漠然下，关于恋人的塔罗牌被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公开环节结束，进入了自由占卜时间。

  “凪，”薇娅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让我为你进行一次关系走势的深层占卜，我想，很多人都会感兴趣。”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看似随意，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听众。

  牌阵在绒布上展开，薇娅纤细的指尖依次点过三张牌。

  “过去正义。”薇娅的声音在茶香气的空气里流淌，“你的过去追求极致的平衡、规则与理性，是非对错，界限分明。”

  她的指尖移向第二张牌，“现在恶魔。”

  “你被有些执念的吸引力所困，这吸引力可能并非单一，来自多方，充满了原始的诱惑与无形的束缚，是欲望的枷锁，也是沉沦的起点。”

  就在这时，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占卜应有的宁静，也暴露了在场某些人远非平静的内心。

  佐助抱着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抵触，“无稽之谈。”

  他排斥恶魔所暗示的束缚。

  鹿丸双手枕在脑后，看似懒散无意，目光却锐利地掠过那张恶魔牌，“哈...束缚这个词，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吧。”

  宁次神情坚定，“吸引未必是束缚，也可能是一种命运的指引。”

  小李则握紧了拳，绿色的紧身衣仿佛都在激动地颤抖，“无论怎样的情感挑战，我都会用青春的热情正面迎接!这就是我的忍道!”

  牙一脸困惑地挠着头，“喂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到底什么意思啊?”

  井野凑到小樱和天天耳边，压抑着兴奋，小声说道，“看吧，我就说会是修罗场!”

  雏田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那、那个...”

  丁次依旧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圆圆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唔，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志乃沉默地站在角落，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周围空气中，虫子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振翅声，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所有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再次聚焦于你。

  等待着你对恶魔牌的反应，也等待着薇娅揭开最后一张，预示未来的牌。

  在他们隐秘渴望的视线中，你站起身带着一种天生压迫感。

  甚至没有去看那张被薇娅用手盖住的未来牌。

  “我的未来，从不寄托于几张纸牌之上。”

  你微微倾身，隔空点在那张被覆盖的未来牌上，最终却没有翻开。

  是一个拒绝的姿态，对既定命运，对他人窥探，对一切试图定义你行为的傲慢否决。

  “更何况，被恶魔诱惑的，究竟是谁呢?”

  微妙而紧张的气氛陡然加剧，像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

  注视着你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掺杂了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不甘，以及更深沉迷恋。

  不再理会这无声的波澜，你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寂静与失落在身后蔓延。

  薇娅单手撑着脸，看着你消失的方向，又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那些尚未收回目光的少年们，带着点玩味和了然。

  “看来，她是对你们不感兴趣呢。”

  方才的塔罗占卜游戏，在你看来，不过是无聊时光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甚至是一种对时间的浪费。

  纠缠不清的情感，试探与追逐，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噪音。

  扎进暗部堆积的事务与即将到来的任务简报中，试图用现实，冲刷掉短暂停留在耳边的关于正义、恶魔与未揭晓未来的低语。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轻易地将占卜的结果抛诸脑后。

  犬冢牙怀里抱着赤丸，走在回家的路上，眉头紧锁，全然沉浸在薇娅的话语中。

  他对于直观的占卜方式抱有出乎意料的信任，尤其是关于命定之人的消息，搅乱了他一贯直来直去的思维。

  “命定之人...赤丸，你说会是谁呢?”牙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赤丸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牙的手腕，显然也无法给出答案。

  这个命题对它来说，远比追踪气味要复杂得多。

  牙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张面孔，最终，却定格在最为阴郁，也最为吸引人的脸上，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随即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过于大胆的猜想抛开。

  卡卡西回到暗部时，不出意外地在情报分析室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你正垂眸阅读着一份卷轴，他走过去，“占卜游戏只是薇娅一时兴起的娱乐，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是在解释，也是在试探，那场占卜所掀起的微妙波澜，他并非毫无所觉。

  你的视线从卷轴上抬起，“...现在，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被占卜出的内容了。”

  你主动提及，反而让卡卡西有些意外。

  银发上忍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靠在旁边的档案架上，摊了摊手，“嘛...好像记得不太清了。”

  他早已从最初瞬间的失态中冷静下来，多年的暗部生涯让他擅长隐藏真实情绪。

  “如果没有塔罗牌的这场游戏，”你重新将目光投向卷轴，“我觉得自己平静的时间，或许还能多一些。”

  你不是傻子，薇娅那看似随意的组局，那些指向明确的牌意，以及在场众人难以掩饰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大致能猜到，薇娅或许在借着占卜的名义，观察着什么，或者说，在筛选着什么。

  “是么?”卡卡西有些讶异于你的清醒。

  他原以为，以你对周遭事物近乎漠然的态度，或许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为什么感觉你看起来，还是如此平淡?”他问道，这确实是他心中的疑惑。

  寻常人若是被如此多复杂而强烈的情感所环绕，或多或少会有些困扰或波动。

  你指尖轻轻划过卷轴上某个晦涩的符号，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纠结根本没用，有些事情，无论以何种形式，总要面对的。”

  仿佛你早已预见前路的泥泞与荆棘，并且做好了独自踏过的准备。

  这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透彻，让卡卡西一时失语。

  他看着你重新埋首于卷宗之中，侧影孤绝而坚定，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无论是善意的接近还是病态的迷恋，都无法真正动摇你内心的秩序。

  你从火影岩后方专属于暗部的隐秘通道中悄无声息地浮现，身上还带着任务结束后未曾散尽的冷冽。

  习惯性地避开人群熙攘的主干道，走向一条被茂密竹林掩映的偏僻小径。

  就在一个转弯处，一道身影带着一股灼热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突兀地拦住了你的去路，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熟悉而带着兴奋的犬吠。

  “汪!”

  你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只是微微抬眸，落在拦路者身上——犬冢牙，以及他脚边正兴奋摇着尾巴的赤丸。

  少年有些紧绷的侧影，和他脸上那紧张的神情。

  “喂，宇智波凪。”牙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刻意压低了些，试图掩盖那份不自然，却反而更显欲盖弥彰，“...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你微微挑眉，声音清冷，“通过拦截暗部下班的路线?犬冢牙，你想被当成可疑分子处理吗?”

  这话让牙身后的赤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咽，毛发微炸。

  牙自己也心头一紧，暗部成员的威胁绝非空谈。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斗志，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迎上让他心悸又沉迷的黑眸，“少吓唬人!我问了你常走的路线，特意等在这里的!”

  他语气带着犬冢家特有的直率，甚至有点莽撞的坦诚。

  “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你似乎懒得与他多做纠缠，直接问道。

  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语速飞快，几乎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去了塔罗牌占卜!那个薇娅说，我命中注定的人会出现，而且特征...特征很模糊，但又很特别!”

  “我和赤丸找了好几天，观察、排除、分析了所有人，最后...最后我觉得，可能是你!”

  他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在渐暗的天光下也能看出些许红晕。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你，不肯错过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狩猎前的忍犬，专注而执着。

  “所以，”你终于有了反应，向前迈了一小步，游走于黑暗深处的无形气势，让牙和赤丸的肌肉记忆进入戒备状态。

  “你凭借虚无缥缈的占卜结果，就断定我是你命中注定的人，然后跑来堵我?”你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心脏，直视那里面所有不安分的念头。

  “犬冢牙，”你叫他的名字，每个音节都清晰而冰冷，“你到底是相信几张牌，还是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犬冢牙感到一阵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质疑的不服。

  他反驳道，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逼近了一步，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与蓬勃热气的碰撞。

  “宇智波凪，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或者对赤丸，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赤丸也适时地仰头，对着你“呜”了一声，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某种期待。

  你沉默地看着他，声音里似乎掺入了玩味，“特别的感觉?”

  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屏住呼吸。他听到你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有。”

  短暂的停顿，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觉得，”你的目光扫过牙，又掠过他脚边的赤丸，最终重新定格在牙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上，“你和赤丸都很碍事。”

  说完，不等牙有任何反应，你不再看他那瞬间僵住的表情，径直绕过他的身体。

  你的身影很快被竹影吞没，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牙的耳边反复回响。

  “碍事...”牙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耷拉着耳朵的赤丸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下一刻，他蹲下身，抚摸着赤丸的头顶，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是发现了猎物破绽的锐利。

  “但是，赤丸，你闻到没有?她刚才...心跳加速了，虽然只有一瞬间，非常非常微弱，但我可以肯定!”

  赤丸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哼声，似乎也在认同主人的判断。

  牙站起身，望向你消失的方向，他拍了拍赤丸的头，脸上露出更加坚定执念的笑容。

  “看来，这塔罗牌，未必全是胡言乱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如同锁定目标的狼，“走吧，伙计，我们找到了。”

  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你，在确定离开对方视线后，脚步微微放缓。

  命中注定之人?

  呵，无聊的占卜。

  但...犬家牙那家伙，确实比想象中，更麻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