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终章（4）

  结界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那一片毁灭性能量肆虐的区域，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风沙缓缓散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那片被共杀灰骨侵蚀出的可怕坑洞，边缘还在散发着丝丝灰败的死气。

  而在坑洞的边缘，一个身影正剧烈地颤抖着，勉强维持着跪姿。

  是昭和。

  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浊不堪，变得褴褛。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肩和右侧腰腹处，衣物破碎，露出下面森然的白骨!共杀灰骨擦过的部位，血肉已然彻底湮灭，只留下可怕的残缺。

  凡人之躯在真正的神级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昭...和!”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

  看着这个总是嚣张跋扈、疯癫狂妄的女人此刻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你的眼瞳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担忧。

  如果不是力量消散，身体连动弹一下都困难，你早已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了。

  “咳...噗——”昭和猛地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但她却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死死撑住了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

  然后，她竟然笑了起来。

  开始是低沉的、压抑的轻笑，随即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堪...不堪的躯体啊!!哈哈哈哈!!”

  昭和笑得浑身伤口都在崩裂，更多的鲜血涌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这具残破身体的极致嘲讽，以及一种令人心寒的疯狂。

  结界内的众人都被这惨烈而疯狂的一幕震慑得说不出话。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昭和身上那股原本磅礴暴戾的般若之力，已经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支撑着她的，只剩下那具千疮百孔的凡人身躯，以及...以及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怖执念!

  这是她对宇智波治里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疯狂思念，是刻入她灵魂最深处永不磨灭的疯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油尽灯枯，连辉夜纯白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过如此”的冷漠时。

  异变陡生!

  一道白影，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撕裂了空间的距离!

  辉夜纯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纯粹物理性的巨力冲击!

  这力量是如此的野蛮、如此的暴烈，仿佛要将她的内脏都震碎。

  “唔!”一声闷哼，辉夜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了数步。

  纯白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白衣上微微凹陷下去的拳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猩红的轮回眼因为过度燃烧而布满了血丝，眼底却是一片纯粹的、疯狂的、阴鸷到了极致的黑暗。

  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将眼前之神也拖入地狱的狠厉与快意。

  “查克拉始祖...又能如何?”昭和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还不是...照样打!!”

  话音未落，她的攻击再次袭来，没有能量光华，没有术式波动，只有最原始的体术!

  辉夜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之心，这个疯子，这个没有庞大能量支撑，仅凭执念和疯癫驱动的凡人竟然真的能伤到她。

  她不得不集中精神，运用起被遗忘许久的体术技巧来应对。

  纯白的眼眸中倒映着昭和那张染血狞笑的脸，两人在方寸之间交锋。

  场面变得极其诡异而惨烈，一个是不死不灭的查克拉始祖，一个是依靠执念强撑的残破凡人。

  每一次对撞，昭和的身体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伤口崩裂得更厉害，鲜血几乎将她染成一个血人。

  但她仿佛真的没有痛觉，攻击反而一次比一次狠辣，一次比一次不要命!

  在这种纯粹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下，辉夜竟真的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甚至隐隐被压制。

  她的体术更多是依靠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何曾遇到过这种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战技。

  终于，在一次避开昭和的攻击后，辉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住一个细微的空隙，身体瞬间变得虚幻...

  昭和志在必得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空处，巨大的力道甚至打出了破空声!

  下一秒，辉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昭和身后数米之外。

  她的脸色冰冷无比，额心的轮回写轮眼闪烁着怒意，一枚漆黑的求道玉在她掌心瞬间凝聚，化作一柄尖锐的黑刺!

  “结束了。”冰冷的声音宣告着审判。

  几乎在她出现的同一瞬间，昭和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半转过身。

  "噗嗤——!"

  漆黑的求道玉尖刺，精准地贯穿了昭和右侧的肩胛骨，从背后刺入，从前肩穿出。

  恐怖的湮灭性能量瞬间侵入她的身体，疯狂破坏着一切生机。

  昭和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嚎，身体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烟尘。

  求道玉的黑刺还留在她的肩上，如同一个残酷的标记，不断侵蚀着她的生命。

  她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

  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结界内，一片死寂，只有你压抑不住哭腔的呼吸声。

  辉夜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那个终于不再动弹的身影，纯白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凡人之躯，妄图弑神。

  终究只是...一场悲壮的徒劳。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不断下坠，四周是模糊的光影和逐渐远离的喧嚣。

  疼痛变得麻木，身体的感知正在一点点剥离。

  昭和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肩上那可怕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濒死的窒息感。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即将彻底吞噬她时，一抹柔和的微光在前方亮起。

  光芒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紫色的长发温柔地束在脑后，穿着宇智波族常见的深色便服，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脸上带着无奈又包容的浅笑。

  她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木质便当盒，正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似乎刚做好还烫着。

  “昭和，你又去和人打架了?”治里的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风，带着一点点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她放下便当盒，蹲下身，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昭和手臂上并不存在的伤口。

  那或许是某个久远午后，昭和调皮捣蛋后留下的痕迹。

  幻象变幻。

  变成了雨夜，年轻的昭和满身血污和泥泞，蜷缩在废弃的神社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身影。

  治里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却努力抬起颤抖的手，用最后一点查克拉凝聚着微弱的医疗忍术的光，试图去愈合昭和额角的一道划伤。

  “别...别管我...治里...求你...”年轻的昭和声音破碎，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别动...很快就...不疼了...”治里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神却专注而温柔，仿佛正在处理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真实的疼痛将昭和从美好的幻境中猛地拽回现实，肩胛处求道玉带来的湮灭之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提醒着她此刻的绝望处境。

  “...治里，”昭和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冰凉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血污，“我好疼...”

  她偏过头，视线艰难地聚焦。

  上方，是悬浮于空中的大筒木辉夜，纯白的眼眸正冷漠地俯视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豸，那目光中充满了神明对蝼蚁的极致蔑视。

  结界内，你被斑紧紧搀扶着，正死死捂着嘴，黑色的眼瞳中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无力，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啊...又是这样。

  又一次，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地倒在敌人面前。

  又一次，要让重要的人，为她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了吗?

  真是不体面啊...宇智波昭和自嘲地想，意识又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一个声音，穿越了百年的时光，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又一次清晰地敲响在她的灵魂深处。

  “昭和...我爱你。”

  是治里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被雷声和雨声几乎淹没的遗言。

  简单的三个字，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迷茫与绝望!

  不——!!!

  不能死!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她还没有...还没有实现那个誓言!

  在那个冰冷潮湿的雨夜，在那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宇智波祠堂前，她抱着治里逐渐冰冷的身体，对着所有陨落的族魂，对着这片残酷的天地，发过誓的。

  她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要等待多少年，她一定要找到方法，逆转生死，将治里带回来!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在这里倒下?怎么能违背对治里的誓言?!

  她的星星...她的治里...还在忘川的尽头等着自己啊，她怎么能让治里等不到归人，再次独自承受永恒的孤寂。

  不甘心!

  凭什么?!

  先是黑绝的阴谋，夺走了治里的生命，现在又是这个所谓的查克拉始祖，要断绝她最后的希望?

  她和治里，难道就真的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吗?!就活该被命运如此捉弄、如此践踏吗?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给出的答案...

  那么——

  她!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