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月读里的救赎（4）

  “我要去找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即使面前是刀山火海、六道轮回，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弥彦闭上眼，不再看这个虚假的世界，将所有的查克拉、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思念，都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刃，狠狠刺向这月读幻境的核心!

  “一定要等我，狸奴！”

  伴随着他的怒吼，整个雨之国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轰然崩塌!

  无数记忆的碎片飞溅，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以及一颗在绝望中熊熊燃烧的、只为一人而跳动的心脏。

  【长门的月读世界——】

  冰冷的雨滴砸在长门的护额上，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像永远流不尽的眼泪。

  他正站在雨隐村外围那片泥泞的空地上。

  身旁，是弥彦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看吧，长门!半藏终于愿意和我们谈判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弥彦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那温度几乎烫伤他冰冷的皮肤。

  小南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蓝紫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她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嗯，雨之国...也许真的能迎来和平。”

  和平?

  长门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尖锐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骤然缠紧了他的呼吸。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最痛苦的噩梦完美重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同样充满希望的话语，以及接下来...

  “唰唰唰——”

  无数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雨幕中浮现，冰冷的苦无和起爆符的微光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烁。

  山椒鱼半藏站在高处，面具下的眼神冷漠如冰，他身旁的精英忍者如同狩猎的群狼，将他们三人死死围在中心。

  “为什么...”小南惊愕的声音被掐断，两个忍者瞬间制住了她，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细微的血痕。

  她漂亮的脸上迅速多了几处淤青，那双总是折着纸鹤的灵巧双手被粗暴地反剪在身后。

  “长门，”半藏的声音透过雨幕，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你若想救这丫头和自己的命，就杀掉弥彦。否则，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长门感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一把苦无被半藏的手下塞进他冰冷的手心。

  他看着被挟持、眼中充满惊恐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小南，又看向身旁的弥彦。

  弥彦的脸上，最初的震惊和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的决然。

  他看了看小南，又深深地看向长门，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千言万语，有对梦想未竟的遗憾，有对同伴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和...解脱?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安抚般的微笑，然后猛地向前一撞!

  "噗嗤！"

  苦无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弥彦——!!!”小南凄厉的尖叫撕裂了雨幕，也彻底撕裂了长门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希望，在这一刻，碎裂得彻彻底底，如同被踩碎的纸鹤，再也无法拼凑。

  弥彦的身体软倒下去，重量压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脚下的泥泞，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红色都要刺眼。

  弥彦最后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微弱却清晰，“晓组织...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小南！”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鲜血，却冲不散那浓重的绝望。

  长门和小南踉跄地抱着弥彦逐渐冰冷的尸体，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种疼痛，尖锐到麻木，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呼啸的冷风贯穿胸腔。

  他们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了太阳。

  半藏并没有遵守诺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下，背靠着背，小南颤抖的呼吸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是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

  守护?仇恨?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体内疯狂冲撞、爆炸!

  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双属于轮回眼的、禁忌的力量，在极致的痛苦中轰然苏醒!

  “地爆天星!!”

  他嘶吼着，声音不像自己。

  巨大的引力场扭曲了空间，岩石、雨水、敌人的惨叫...一切都被卷入空中，凝聚成那颗悬浮于雨之国上空的、巨大的、象征着痛苦与毁灭的墓碑。

  半藏死了，仇报了。

  但他也再也站不起来了，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颗早已随着弥彦一同死去的心。

  他将弥彦冰冷的身体制作成佩恩六道的天道，另外五道，是老师自来也曾经杀死的敌人。

  一种对命运最残酷的嘲讽。

  小南沉默地帮他完成了一切，她的眼神也死了，只剩下纸片般的苍白和易碎。

  晓组织的目标被彻底更改。

  既然爱与温暖唤不醒这个冰冷的世界，那就用痛楚来让世界感受恐惧吧。

  晓，从此成为了忍界闻风丧胆的梦魇。

  力量越来越强，成员越来越多，叛忍、S级通缉犯...但没有一个得到善终。

  迪达拉在爆炸中化为艺术，蝎的核心被击碎，角都的心脏一颗颗停止跳动...仿佛一种诅咒，诅咒着这个因复仇而生的组织。

  毁灭木叶时，九尾人柱力少年对他嘶吼，“痛苦难道就该传递下去吗!”

  “你见过太阳被掐灭的样子吗?”

  可当漩涡鸣人说出"我相信自来也老师选择的路"时，某种早已冻结的东西突然裂开了。

  通过弥彦的眼睛，他看见少年眼里的光，像极了多年前，某个橙发少年在雨中大喊“我们要改变世界”时的模样。

  “弥彦...”他无意识地喃喃，“如果是你...”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发动时，生命力像开闸的洪水般流逝。

  小南扑过来抓住他枯槁的手，纸鹤像雪片一样从她袖中涌出，徒劳地想要堵住生命的流失。

  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冰冷中，他将那双带来无数灾厄的眼睛交给了小南。

  “活下去，小南。”这是他最后的遗言，也是最后的奢望。

  他以为，故事到此，终于可以画上句号，所有的罪与罚，都由他一人承担。

  然而，并没有。

  他以一种旁观者的、绝望的姿态，看着小南为了守护那双眼睛，为了他们最后的执念，与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男惨烈战斗。

  六千亿张起爆符化作的海浪，最终也没能吞噬那个男人。

  纸张散尽，如同折翼的蝴蝶，小南的生命力也随之流逝，最终凝固成一尊破碎的纸天使雕塑。

  “不——!!!”长门发出无声的嘶吼，灵魂都在颤栗。

  从弥彦死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得不到救赎了吗?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改变，最终都指向更深的绝望?

  如果...如果弥彦没有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意识的最深处!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被月读强行掩盖的真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虚假的堤坝!

  脑海中画面闪烁，弥彦决绝地撞向他手中的苦无...但下一秒，一颗石子打在他的膝盖!

  苦无擦着弥彦的颈侧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你！

  他和弥彦、小南在难民窟分发食物时，见过你，蜷缩在角落，黑色的眼瞳空洞得吓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是他心软，将自己仅剩的半块发霉的面包让小南塞给了你。

  你像流星一样突然闯入他们绝望世界，又用最蛮横的姿态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少女!

  是你终止了那场悲剧!是你把弥彦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你用那种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方式，教会了他们如何在真正的黑暗中生存和战斗!是你将晓组织从纯粹的理想主义拉入了染血的现实，却又奇迹般地保住了那份核心的、想要守护同伴的温暖!

  没有绝望!没有痛苦!没有无尽的眼泪和分别!

  晓组织不再是令人恐惧的叛忍组织，而是...而是所有被世界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强者们，共同拥有的、笨拙却真实的...家!

  假的!眼前这个弥彦死亡、小南牺牲、充满绝望和仇恨的世界...是假的!

  是月读根据他最深层的恐惧编织的最残忍的幻象!

  “啊——!!!”长门发出痛苦与解脱交织的咆哮，轮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坏!半藏、死去的弥彦、破碎的小南...所有痛苦的幻影都在尖叫着消散!

  他能感觉到，月读世界里的一切悲剧，都曾是他命运中本当发生的轨迹。

  但你的出现，像一道强硬的金色光芒，蛮横地劈开了这条既定的绝望之路，将他们引向了另一个充满未知、羁绊与欢笑的未来!

  虽然那个未来同样布满荆棘和牺牲，但那里有你吵吵闹闹的声音，有你偶尔正常时温柔的微笑，有你发疯时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更有...大家都还活着的真实!

  “狸奴...”长门喃喃道，破碎的世界在他眼中重新凝聚，却不是月读的幻境，而是真实的、需要他去战斗的战场。

  你能为了他们对抗既定的命运。

  现在，该轮到他了。

  去帮你!无论对手是辉夜，还是这该死的宿命!

  即便代价是...他这条早已被你拯救过一次的生命。

  轮回眼的光芒穿透了崩溃的月读空间，长门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钢索，牢牢锁定了现实的方向。

  原来救赎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