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昭和】——《饿鬼道·窃光录》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祠堂的血腥味经年不散。

  我蹲在梁上看父母被判处极刑,母亲的指甲在挣扎时剥落了,在青石砖上刮出七道带血的抓痕。

  族老们的苦无捅进父亲眼眶时,我数清了他们手腕抖动的次数,正好与当年父亲殴打我时的鞭数相同。

  多公平啊。

  笑声从喉管里挤出来,在空荡荡的祠堂撞出回音。

  滚烫的液体突然涌出眼眶,我以为是泪,抬手却摸到粘稠的血。

  梁下的族老们惊恐抬头,月光正好照见我眼中旋转的勾玉。

  “杂种!”他们这么骂我。

  真好笑,明明用私刑的是他们,现在发抖的也是他们。

  族学堂的纸窗破了个洞,正好够我看清教习演示的结印顺序。

  深秋的露水把单衣浸得透湿,我却死死盯着里面老师拇指交叠的角度,昨天就是这里记错了,害得我练习火遁时烧焦了半缕头发。

  “谁在那里?”

  紫藤花的香气先飘过来,我缩在墙角阴影里,看着那个穿绫罗和服的女孩提着灯笼走近。

  她发梢的珠钗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像我永远够不到的星星。

  便当盒放在窗台的声音很轻。

  第一天是鲑鱼饭团,我没碰;第二天是酱烧茄子,我舔掉了酱汁。

  第七天破晓时,我终于把空饭盒塞回原处,里面垫着张鬼画符般的字条,我对着《忍文字典》描了整晚才写成的"谢"字。

  治里。

  后来我知道这是星星的名字,她总在巡逻间隙蹲在窗边,用苦无尖端在泥地上划字教我认。

  这是‘爱',这是‘光'...”,她手指点过的土地会开出小花,而我满手血泡的掌心只能催生荆棘。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掀开窗子对我说,惊飞满架紫藤花。

  我嘴里还塞着她给的樱饼,甜腻的豆沙呛进气管。

  她慌忙拍我的背,手腕内侧有淡淡的墨香——是族谱文书特有的气味。

  治里是四长老的独女,祠堂最高处那排卷轴里,她的名字用金粉描了边。

  而我呢?

  昭和这个名讳像团污渍,蜷缩在族谱最末页的霉斑里。

  治里掀开我的袖子,那些陈年淤伤在光照下像丑陋的蜈蚣,她珍珠般的眼泪砸在上面时,我竟觉得比父母的咒骂还疼。

  我藏在阴影里的日子结束了。

  月光被男人的身影切断,他蹲下来看我,袖口垂落的檀香味熏得我头晕。

  我像只被揪住后颈的野猫朝他龇牙,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练习火遁燎出的血泡。

  “鹰派大长老?”我咀嚼着这个词,像咀嚼一块发硬的干粮。

  他笑了,眼角堆起的纹路让我想起族谱上烫金的边,那些我永远够不到的,光鲜亮丽的东西。

  “跟我走吧。”他伸手,掌心朝上,“你饿不饿?”

  我盯着他修剪圆润的指甲,突然暴起咬住他的手腕。

  铁锈味在舌尖炸开时,我听见自己灵魂在尖叫:快逃,这是陷阱!

  可我的肚子叫得更大声。

  大长老宇智波煦的宅院有股药草味。

  侍女们给我梳头时总屏着呼吸,我趴在回廊边看煦批阅卷轴,墨汁沿着笔尖滴落,像极了我父母被处决那天的血。

  “想去学堂吗?”某天他忽然问。

  我正用查克拉线串起三只死麻雀,闻言手指一颤。

  窗纸外传来孩童背诵忍术口诀的声音,脆生生的,和记忆中某个紫发女孩的声线重叠。

  “不要。”我把麻雀尸体摆成嘲笑的表情,“教我杀人的东西。”

  煦的毛笔顿在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月亮。

  十四岁那年,我捏碎了最后一块童年骸骨。

  禁术阁的卷轴泡烂了我的指纹,训练场的血渍沁进脚掌纹路。

  侍女们现在会跪着为我梳发,族会上再没人敢直视我的写轮眼。

  直到任务卷轴上出现那个名字——宇智波治里。

  她穿着改良款的族服,紫发披在肩后,见面的第一眼她就对我笑,那种愚蠢的、毫无防备的笑。

  “请多指教,昭和前辈。”

  她叫我前辈。

  她没认出我。

  治里总在任务间隙写些可笑的东西。

  《论写轮眼的精神治愈可能性》

  《查克拉与情感的共鸣效应》

  最可笑的是那本《伊邪那岐改良方案》——她居然妄想用这种禁术扭转宇智波的命运。

  “昭和前辈对族学改革有什么建议?”

  治里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我想掐断她脖子,可当她低头记录时,一缕鬓发滑落的样子又让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紧急转为替她拂去肩头落花。

  “建议销毁伊邪那岐。”我盯着她骤然抬起的脸,“那种东西只会加速宇智波的灭亡。”

  “你根本不懂!”她突然激动起来,毛笔在纸上洇开墨渍,“这是改写命运的唯一机...”

  我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直视我的写轮眼,“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这是改写命运,还是另一种诅咒?”

  政变那晚的月亮特别红。

  我提着染血的太刀走进长老院时,煦正在泡茶,他递来的茶杯里飘着几片金平糖,就像多年前那个放在窗台上的便当盒。

  “老师。”我打翻茶杯,糖粒粘在他颤抖的手指上,“该退位了。”

  他倒在地上抽搐时,居然还在笑,“你...终于...像点样子了...”

  我踩住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俯身摘掉他的长老玉佩。

  玉佩内侧刻着小小的'昭和'二字,是很久以前我歪歪扭扭写下的谢礼。

  “老师。”我把玉佩捏成齑粉,“地狱里记得替我问候父母。”

  窗外传来骚动,是治里带人来阻止政变,她在刑讯室找到被我囚禁的煦时,那个永远优雅的男人正在哼儿歌,他隔着铁栅栏对她笑,“小治里,你当年给的便当...她其实连一粒米饭都没剩下哦。”

  看啊,我们都在自欺欺人。

  你假装不认得偷吃便当的野狗,我假装没闻过你发间的紫藤香。

  伊邪那岐的卷轴在我掌心燃烧,火焰舔舐指尖时,恍惚又是那个雪夜,她隔着窗台握住我冻伤的手。

  “昭和前辈...”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为什么?”

  我抚摸着新制的长老羽织,袖口金线绣着煦曾经的家纹。

  “你认错人了。”

  灰烬落满肩头,像极了童年漏雨的屋檐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很多年后,当我在南贺神社手刃最后一位族老时,突然想起治里当年放在窗台的那个便当盒。

  原来人在真正饿极的时候,连一点点甜都不敢轻易相信,生怕那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觉。

  你看,我终究成了你最痛恨的模样。

  治里,你给的便当盒,我至今还藏着。

  依旧记得治里教我写的第一个字——

  "爱"。

  歪歪扭扭的,至今还刻在我每一根肋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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