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逾越

  斑的手指缓缓松开，冷溪的衣领上留下几道褶皱。

  他仰头看向密室上方狭小的天窗，夜空的繁星如尘，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黑暗。

  冷溪整理了一下衣领，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她留了话。”

  斑猛地转头“什么?”

  冷溪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递给斑“她说，若你问起，便把这个交给你。”

  斑一把夺过卷轴，迅速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不必找我，前路已断，后路已绝，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四个字，轻描淡写地斩断了所有可能。

  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突然低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而疯狂，在密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到此为止?”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她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冷溪看着斑近乎失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斑，她不想你卷入她的纷争。”

  斑缓缓抬眸“她的纷争?”，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她的命是我的，她的路也只能由我来决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冷溪站在原地，良久，才低叹一声“...果然，拦不住啊。”

  宇智波良英站在高处的瞭望塔上，远远望着斑独自离去的背影。

  冷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低声道“他终究还是...”

  良英叹息“拦不住的。”

  冷溪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良英，你觉得...凪真的希望他找到她吗?”

  宇智波良英摇头，“谁知道呢?凪长老的心思，从来没人猜得透。”

  冷溪望向远方，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我只希望……”他低声喃喃，“他们别再互相折磨了。”

  宇智波斑站在悬崖边缘，狂风卷起他的长发，“我会找到你——”

  “然后，亲手折断你的翅膀。”

  火之国边境小镇，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千手柱间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身旁的漩涡水户，“那个...水户公主，我们接下来去哪?”

  水户瞥了他一眼，红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佛间大人让我们'培养感情'，而不是让我们在街上闲逛。”

  柱间干笑两声，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漩涡水户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好地方?”

  柱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赌坊!”

  水户：“……”

  千手柱间兴致勃勃地坐在赌桌前，双眼放光地盯着庄家手中的骰盅，而漩涡水户则站在一旁，红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醒目。

  她环顾四周，赌坊里烟雾缭绕，醉汉们吆喝着下注，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汗臭。

  她怎么会答应跟这个傻大个来这种地方?

  水户扶额，看着柱间又一次把筹码推出去，然后输得精光，甚至差点把随身带的忍具都押上。

  “再来一局!我这次一定能翻盘!”柱间拍桌而起，满脸兴奋。

  水户：“……”

  漩涡水户红发垂落，碧眸微眯，看着柱间又一次输光筹码，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趁着柱间全神贯注赌局时，悄悄结印，指尖泛起微弱的查克拉光芒——【逆通灵·传信之术】

  一道无形的讯息顺着查克拉脉络飞向千手族地。

  “……希望那个白毛能快点来。”水户低声自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

  柱间已经输得两眼发直，连外袍都押了出去，此刻正抓耳挠腮地盯着最后一枚筹码“再、再来一局!我一定能翻盘!”

  水户扶额:“……”

  就在柱间即将连裤衩都输掉的时候——

  “大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千手扉间的声音如寒冰般刺入赌坊的喧器。

  柱间猛地回头，看到自家弟弟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扉间!”柱间喜极而泣，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太好了!快借我点钱!”

  扉间的额角暴起青筋，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柱间脑袋上：“闭嘴!跟我回去!”

  “痛痛痛——!”柱间捂着脑袋蹲下，委屈巴巴地看向水户，“水户公主，你叫扉间来的?”

  水户优雅地掩唇轻笑“我只是觉得，赌坊这种地方，还是人多比较热闹。”

  扉间冷冷扫了漩涡水户一眼，没拆穿她的谎言，他一把拽起柱间，“走，回族地!父亲要是知道你又来赌，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柱间垂头丧气地被扉间拖出赌坊，水户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有人能治他了。

  回程的路上，三人沿着林间小路前行，柱间虽然挨了揍，但心情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哼起了小调。

  扉间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少族长的样子?”

  柱间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扉间，人生嘛，开心最重要!”

  水户走在旁边，听着两兄弟的对话，心里默默盘算，如果联姻对象是柱间，那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柱间的脚步突然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

  扉间也瞬间警觉，白发下的红瞳锐利地扫向森林深处“这个查克拉……”

  漩涡水户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查克拉正在靠近，但对方是谁，她却无法确定。

  “嘿!马达拉!真巧啊!”柱间突然扬起手，热情地朝前方打招呼。

  水户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黑发男子从林间阴影中走出，猩红的写轮眼在暗处泛着冷光，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斑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水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漠然移开，似乎对他们毫无兴趣。

  柱间瞬间蔫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下来，甚至周围的地面上"噗噗噗"地冒出了一堆小蘑菇。

  “……被无视了。”他蹲在地上画圈圈。

  水户：“……”

  这就是传说中的宇智波斑?比想象中还要冷漠。

  她第一次见到除宇智波凪和冷溪之外的宇智波族人，但相似的是，他们都是顶尖的强者。

  斑此刻根本没心情理会他们，他正在利用暗线寻找凪的踪迹，时间紧迫，他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然而，柱间的低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振作起来，昂首挺胸地朝斑走去，“马达拉!”

  “大哥!”扉间皱眉，完全不能理解柱间为什么要热脸贴冷屁股。

  斑没有抗拒他的靠近，但眼神依旧冰冷，脑海中仍在思索凪可能去的地方。

  “马达拉，凪长老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和你一起?”柱间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斑肩上，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宛如一根针，狠狠刺入斑的神经。

  “这和你无关。”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啊!不要这么凶嘛!”柱间不死心，围着斑转圈圈，“难得见面，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扉间和水户终于跟了上来，水户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们认识宇智波凪?”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欣喜，瞬间引来三道锐利的目光。

  “真没想到那疯女人会有这么多认识的朋友!”漩涡水户继续说道，完全没注意到斑骤然阴沉的表情。

  柱间瞪大眼睛“水户公主竟然也认识凪长老!”，他没想到看似冷冰冰的宇智波凪，人脉居然这么广?

  扉间则眯起眼，锐利地审视水户，宇智波凪和漩涡一族有过往来?为什么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到。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凪从未提起过其他忍族的朋友...这个漩涡公主，到底知道多少？

  斑的写轮眼缓缓转动，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见过她?”

  水户还没回答，下一秒——"砰!"

  斑瞬身而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树干上“她在哪?!”

  “马达拉!”柱间大惊，立刻结印，“木遁·荆棘杀之术!”

  藤蔓破土而出，缠住斑的手臂，迫使他松开水户。

  扉间趁机将水户拉到身后，冷声道“宇智波斑，你发什么疯?”

  水户捂着喉咙咳嗽，心中暗骂，宇智波一族果然全是疯子！

  斑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她“告诉我。”

  “我还想问你们呢!”水户咬牙道，"她离开后就断了联系!”

  斑的眼神更加危险“撒谎。"

  “我没有!”水户怒道，“她最后一次联系我，只说要去办一件必须做的事!”

  必须做的事?

  柱间见状，连忙挡在他和水户之间“马达拉，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扉间从这场混乱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宇智波凪失踪了?难怪这家伙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斑沉默片刻，最终冷笑一声，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树林的阴影中。

  千手柱间还想追上去，却被扉间拦住“别管他了，先回去。”

  水户揉着发红的脖颈，看着斑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想：宇智波凪，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看着斑离去的背影，柱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到底怎么了...”

  扉间则盯着水户，声音冰冷“水户公主，你和宇智波凪，是什么关系?”

  水户拍了拍衣袖，恢复了从容的神情，“只是旧识而已。”

  风之国辅相府邸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半年来堆积如山的内政文书。

  你斜倚在美人榻上，墨色长袍松散地披在肩头，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页奏报，眼眸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侍女低着头，颤抖着行礼：“大、大人...凛少爷说，一定要见到您才肯吃饭。”

  你的指尖在文书上微微一顿“想要见我?”

  “是、是的，大人。”侍女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辅相。

  合上文书，你缓缓起身，“那就去看看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引路。

  鹿贺凛的房间内，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少年跪坐在矮桌前，黑发凌乱地垂在眼前，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凛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凉薄的眼眸。

  “听说你不吃饭，就只是为了见我?”

  你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走到桌前，扫了一眼那些丝毫未动的佳肴，眉梢微挑。

  鹿贺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在看到你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卑微的哀求，“养父...我不想联姻...”

  你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这世上有很多万不得已，岂是容你想不想?”

  指尖冰凉，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你的掌心。

  “可我心属之人...是您。”

  少年的声音颤抖，带着破碎的哽咽。

  ——是您。

  你怔住，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你逾越了。”

  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鹿贺凛被你的反应刺痛，猛地跪伏在地，额头抵上冰冷的地板“养父求求您，不要送凛去联姻...”

  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你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弯下腰，伸手抚上他的发顶，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不要让我为难。”

  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黑发，声音低缓“我需要你牺牲婚姻。”

  鹿贺凛浑身僵硬，却不敢抬头。

  “你会听话的，对么?”你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少年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直起身，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凛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你满意地勾起唇角。

  离开鹿贺凛的房间后，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站在长廊的阴影处，低头看着掌心那滴早已干涸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但很快，你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来人。”

  暗处立刻闪现出一名忍者，单膝跪地，“大人。”

  “加派人手看住凛少爷，直到订婚大典结束。”你的声音冰冷，“若有任何闪失，以死谢罪。”

  “是!”忍者领命退下，而你则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房门关闭的那一瞬间，鹿贺凛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您永远看不到我?”

  “为什么您宁愿选择孤独，也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