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各执一词

  直到天黑，萧景曜才叫众人各自散了。

  回了飞花小筑，沈云棠第一时间就叫人提膳来。

  乱糟糟地闹了大半日，实在累人得很。

  “衍儿吃过了吧？”沈云棠一边喝汤一边问。

  “娘娘放心，七皇子方才用了一碗金丝鸡汤面，还用了些炒菜和粥，想来这会儿已经歇下了。”杜若道。

  沈云棠点点头：“嗯，那就好，不必惊动他了。”

  等到用过了晚膳，前头才传出来消息。

  “奴才打听过了，内事省把南苑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马没有问题，猎场也没有问题，据侍卫们说，许是卢美人追兔子时失手错伤了那头野猪……”也就是说，这纯粹就是个一时手滑的意外。

  不过这也只是明面上查到的东西，皇帝究竟信不信沈云棠不知道，反正她是不太信的。

  “失手？”沈云棠微微挑眉：“卢美人是如何说的？”

  “卢美人只说自己确实射偏了一箭，但那一箭离得尚且有些距离，想来不至于惊动旁的猎物。”小元子道。

  “两边各有各的说法，全凭陛下定夺了。”沈云棠笑了笑，又问：“皇后娘娘的伤势如何了？”

  “回主子的话，皇后娘娘此时已无性命之忧，但伤势依旧十分严重，尤其是左腿上的伤，八成日后也好不了了。”

  “太医的意思是，即便日后这伤能养好，皇后娘娘怕是也没法如常人一般下地行走，最多只能叫丫头搀扶着慢慢走，也不能走的太快。”

  小元子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众人都听明白了。

  皇后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后，若是就此跛了腿，日后焉能服众？

  更不用说这伤要是好不了，皇后恐怕下半辈子都没法下地走路了。

  皇后一向要面子又好强，如今竟是落了个半瘫的下场。

  沈云棠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事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尚且说不准呢。”

  “娘娘的意思是……可这毕竟是行宫，谁能这般手眼通天？”知夏道。

  “行宫又如何？先帝那时候，八皇子不也是在南苑猎场坠马而亡的？”沈云棠淡淡道。

  皇帝在深宫之中尚且遭遇过刺杀，更不用说行宫了。

  只要有心害人，千防万防都是防不住的。

  和那日死在马蹄下的八皇子比起来，皇后如今的境况还算不错的，至少捡回了一条命。

  可见背后设计此事的人未必是奔着她这条命来的。

  “娘娘说的是，奴婢们日后定然警醒着些，不会叫旁人轻易害了您去。”知夏后怕道。

  她此刻只觉得庆幸，幸好自家主子是个不爱动弹的，骑马射箭这些一个都不擅长，否则依着主子的受宠程度，恐怕也少不了被人算计。

  “你们是该打起精神来做事了，皇后一出事，这宫里少不得又要出乱子。”沈云棠道。

  以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宫权和十皇子怕是都顾不上了。

  不说旁的，只说宫权这一样东西，那可多的是人想争抢呢。

  与此同时，如意苑里，卢美人的丫头菊岁正伺候着她喝药。

  喝了没几口，卢美人就咳嗽起来。

  “主子，太医说了，这药须得外煎内服，这样您的伤才能好得快。”菊岁劝道：“奴婢知道，这药苦是苦了些，但良药苦口啊，您还是忍着些都喝了吧。”

  卢美人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最终还是咬牙忍着把药喝完了。

  “清晏殿那边，可有传话过来？”卢美人问。

  “天色已晚，陛下或许早就歇下了，您也该早些歇下才是，有些事……多想也是无益。”菊岁道。

  她是跟着自家姑娘从府里一路来到宫里的，自然清楚自家姑娘对陛下的一片真心。

  可如今，姑娘受伤了，陛下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只叫人送来了些敷衍的赏赐，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怎么能不让人心寒？

  “是啊，都这个时辰了，陛下怕是早就在牡丹苑歇下了。”卢美人叹了口气，自嘲一笑：“恐怕在陛下心里，已经认定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了。”

  她此时也想明白了，自己和皇后这回约莫是被人给算计了。

  可偏偏她一早就投靠了太后，也因此与皇后关系一向不睦。

  现在出了事，旁人少不得要疑心她。

  尤其在皇后重伤的情况下，她却只受了这么点轻伤，自然越发惹人怀疑。

  “可您入宫不过两三年，皇后娘娘的马和东西都是不许叫人随意碰的，您怎么会有法子算计她？”菊岁急道。

  “我是没有这个能力，可太后娘娘有。”卢美人苦笑：“宁家和戚家当年因着荣贵妃的事结了仇，你也是知道的。”

  “可太后娘娘早就不过问后宫的事了，如今哪里会做这些事呢？”

  “是啊，可外头不知内情的人未必会这么想。”

  宁家和戚家的梁子，早在陛下登基之前就已经结下了。

  先前有宁太后和荣贵妃在，宁国公权倾朝野，宁家也是风光无限。

  可后来贵妃殁了，宁家的爵位也被削了。反倒是戚家，靠着镇北将军的赫赫战功，又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

  眼下，戚家才风光了没多久，皇后就出了这档子事，宁家以及和宁家有关的人，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您且放宽心，旁人如何想不重要，陛下定然是信您的。”菊岁劝道。

  “但愿吧，事已至此，只看陛下如何决断了。”卢美人叹了口气。

  她进宫前就仰慕了陛下许多年，入宫选秀是为了能够陪在他身边，投靠太后也是为了能得宠，能够有更多机会见到他。

  可惜事与愿违，无论她怎么努力，陛下对她也不过只有几分看在父亲面子上的香火情。

  这次的事，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可陛下究竟会不会信她，她自己也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