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胜仗

  “娘娘，奴婢听闻宁国公夫人这回可是病得厉害，好几日都没能起得来身呢。”知夏端来热茶。

  沈云棠接过，喝了几口。

  “这倒也不奇怪，宁贽是她一手带大的幼子，如今一朝落了罪，她心里自然有怨。”沈云棠笑了笑：“宁家尊贵了太久，荣耀了太久，久到他们都忘了，这一切究竟是谁赐给他们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些荣耀皇帝能够赏赐给他们，自然也就随时能收回。

  外戚外戚，再怎么尊贵也终究是外人。

  沈云棠想，萧景曜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着实是个不一般的帝王。

  而大晋也的确在他这一朝迎来了久违的盛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下暂且不提。

  日子一晃就划到了十二月。

  雪天路滑，眼看着年关将至，皇后索性就免了众人的请安。

  十五这一日，南阳侯与镇国公世子得胜归来，正式班师回朝。

  在塞北边关与北戎的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月，期间南阳侯在幽州利马城设下埋伏，引诱北戎赦勒部首领带兵深入并围歼，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关键时候走漏了风声，赦勒部首领中途退兵。

  最终还是由镇国公世子戚兆华亲自率领两千精锐骑兵，深入敌营，纵横数百里，大破赦勒部。

  不仅歼敌数千，还拿回了赦勒部首领的项上人头。

  正是因此，两位将军携亲卫军进京时，京中百姓纷纷夹道恭迎，一路欢呼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宫外百姓们的热闹，宫中众人无从得知。

  不过眼看着陛下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多，众人也就知道这场胜仗于大晋、于陛下而言意义非凡。

  南阳侯与戚小将军进宫面见陛下的当日，皇后和妍修仪也被叫去了紫宸宫。

  次日一早，妍修仪晋位妍昭媛的圣旨就下来了。

  与此同时，十皇子也被抱去了凤梧宫，正式记在了皇后名下。

  众人得了消息，要说不眼红嫉妒那是假话。

  但后宫与朝堂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谁让人家父兄得用呢？

  这真是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福气了。

  凤梧宫里，皇后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顾不得再想家里如何，兄长又如何，满心都是自己终于又有了嫡子的欢喜。

  “娘娘，十皇子瞧着没比前些日子壮实多少，想来文庆宫的宫人到底照顾得不精心。”紫苏道。

  “无妨，本宫先前就叫紫菀挑了四位奶娘，都是身子健康，出身也清白的，这会子就在偏殿候着。”皇后一笑，伸手在十皇子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眼神愈发慈爱：“他日后便是本宫的孩子了，莫说文庆宫，放眼整个宫里，还有谁敢怠慢于他？”

  “娘娘说的是呢，您瞧，一来凤梧宫，十皇子都乐得笑起来了。”紫菀嘴甜道。

  皇后也跟着笑起来，又拿拨浪鼓逗着十皇子玩了好一会儿，才叫紫菀把孩子抱去奶娘那儿。

  如今天冷，为了确保不冻着皇子，偏殿里一早就点上了火盆子，就连隔间都点上了。

  等紫菀走了，紫苏才上前一步，劝道：“娘娘，恕奴婢多嘴，将军好不容易才打下胜仗凯旋归来，您实在不必为了婚嫁之事与他再起争执。”

  戚兆华昨日得封正二品镇北将军，如今宫里宫外都少不了尊称一句戚将军。

  “我又何尝想过要与他争吵？只是哥哥他未免太过顽固不化，殷家那姑娘都死了多少年了，他至今还不肯娶妻生子，难不成是想抱着她的牌位就这么过一辈子么？”一说起这事，皇后也来气。

  戚家从前是与殷家有婚约，可自从殷大人落难入狱，殷姑娘郁郁而终后，这门婚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可她那兄长偏是个倔脾气，这么些年她与母亲劝过也骂过，他硬是不肯成婚，甚至还扬言如果娶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宁可终身不娶。

  镇国公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没当场气撅过去。

  “奴婢知道娘娘是为了将军好，可将军的性子您也知道，别说是您了，即便是夫人，也未必劝得动呢。”

  “罢了，你说得对，连母亲都管不住他，我哪有这个本事。”皇后摆摆手，又问：“韵美人那儿如何了？”

  紫苏低下头：“韵美人那儿……太医说是高热不退，只怕不大好了。”

  皇后蹙起眉头：“前些日本宫不是叫你吩咐下面人多送些银霜碳和红萝碳过去吗？她怎的又病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韵美人要是死了，她可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只有韵美人活着，这孩子养上几年，自然也就成她的了。

  “这……太医说她是因为月子里就几次三番地出血，导致下身的伤口一直好不了，如今伤口愈发恶化，这才引起了高热。”紫苏道。

  “太医难道就没法子能治了？”

  “治倒是能治，只是未必治得好。”紫苏小心翼翼道：“太医的意思，是叫内事省提前预备着为好。”

  韵美人也是正经选秀进来的大家闺秀，素来没犯过什么大错，又生育了皇子。

  万一这一回没熬过去，追封下葬肯定是少不了的。

  此时叫内事省预备起来，也省得到时候又手忙脚乱。

  “事到如今，一切就先以活命为主吧。”皇后沉吟片刻，又道：“韵美人还年轻，实在不该就这么早早去了，且叫太医们千万要上心。”

  “是，奴婢一定好好叮嘱太医，不叫娘娘的苦心白费。”

  紫苏心中明白，这意思是不惜叫太医下猛药也要保住韵美人的命。

  韵美人可以死，但偏偏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许是韵美人的确命不该绝，用了几贴煎服的药，高热竟真的渐渐退下去了。

  只是经此一事，韵美人本就不好的身子更差了。

  起不来身不说，每日精神头也越来越短。

  眼下不过是勉强吊着一条命罢了。

  可她不得宠，这事儿就注定只是个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