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放长线钓大鱼

  禁足一月原本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重罚，只是这回受罚的不是旁人，偏偏是自入宫以来一直颇得圣宠的妍美人。

  而就在众人幸灾乐祸之时，沈云棠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整件事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甚至有些没头没尾。

  今日是二公主的满月礼，哪怕不留宿，于情于理陛下都该去丽景宫看一眼才是。以萧景曜的性格，也做不出为了女人不顾女儿的事。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妍美人的宠爱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旁人不知道，沈云棠难道还看不出吗？

  萧景曜之所以批完折子就直奔望月轩，恐怕是得了什么消息，特意赶过去问罪的。

  所谓的御前失仪，不过是个禁足的由头而已。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罪名，才能让萧景曜连南阳侯的面子都不顾，直接禁足妍美人？

  沈云棠莫名有种直觉，这事恐怕不像她们表面上打听到的这么简单。

  又或者说，她们派人打听来的消息，也不过是皇帝想让她们知道的罢了。

  果然，次日一早去凤梧宫请安，沈云棠就觉得气氛不对。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请安时众人或奚落或唏嘘，总归话题是绕不开蕙美人和妍美人这两位主人公的。

  沈云棠只管不动声色地喝茶看戏，顺带观察众人。

  看来看去，也只瞧见容才人面上隐隐露着幸灾乐祸，仿佛知道什么内情似的。

  请安结束后，沈云棠正预备和裴御女一道离开，就被蕙美人从后头追上了。

  “贞婕妤，裴御女，瞧今日这好天气，咱们不若同去赏花？御花园里的木芙蓉和山茶花可都开了，再晚几日，就该开过了。”

  “蕙美人有约，自然要去。”沈云棠猜到她或许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笑着应了下来。

  裴御女也跟在她身边。

  三人各自带着贴身的奴婢，一起去了御花园。

  如今正是初冬时节，御花园里的花谢了大半，不似初春那般姹紫嫣红。

  但木芙蓉和山茶花都正是盛放的好时候，粉白一片，在寒冷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珍贵。

  “可惜如今秋菊开的不如前些日子好了，否则这里的景色只怕会更加好看。”沈云棠道。

  “秋菊虽风雅，但木芙蓉也不遑多让啊，裴御女你说是不是？”蕙美人笑道。

  “俗话说九月赏菊，十月芙蓉。木芙蓉花色一日三变，自然当得起风雅二字。”裴御女笑了笑。

  几人沿着小径往前走，越往里头走，周围越是幽静。

  待到四下无人时，蕙美人才压低声音开口：“我这里新得了个消息，是刘鹧昨儿夜里打听来的。”

  “说是陛下昨日收了一封书信，是塞北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说到这里，蕙美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书信里写着……南阳侯与北戎大王子秘密勾结……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裴御女当即惊了。

  沈云棠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南阳侯勾结外族？还意欲谋反？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上辈子一直到她死，南阳侯都对皇帝忠心耿耿，即便她重活了一世，一个人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何况，南阳侯驻守塞北十余年，若是有心谋反，早就能揭竿而起了，何必等到当今陛下上位再动手？

  沈云棠确信，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蕙姐姐莫慌，兹事体大，陛下如今只是罚妍美人禁足，可见此信中的内容尚未证实，或许是旁人眼红南阳侯战功赫赫，刻意构陷的罢了。”裴御女若有所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事你我本不该过问，可妍美人先前算计我数次，这次的事，若是把握好了……着实是个机会。”蕙美人叹息道。

  “裴妹妹说得对，兹事体大，绝非你我能够插手的。”沈云棠肃声道：“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若此事不过是旁人的胡乱污蔑攀咬，你贸然出手，反倒容易惹来记恨。”

  南阳侯是难得的忠义之臣，但却不是没有底线的滥好人。

  通敌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历朝历代，哪个将军承受得起？

  蕙美人只想着如今能够趁机好好教训一番妍美人，殊不知，若是日后真相大白，皇帝为了安抚南阳侯，安抚那些老臣的心，少不得会反过头来罚她。

  毕竟，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错的都是那些给他进谗言的‘小人’。

  到了那个时候，降位、失宠都是有可能的。

  “是啊，蕙姐姐你且想想二公主，若是你因此受了牵连，二公主日后又当如何？”裴御女也劝道。

  “可……”蕙美人不甘心地咬唇：“万一陛下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她了……岂不是可惜？”

  沈云棠轻轻一笑：“陛下英明神武，又岂会因为一个女子误了朝中大事？”

  蕙美人虽说还是觉得可惜，但二人一劝再劝，她也只好歇了插手的心思。

  而看出这一点的，不止沈云棠一个人。

  晌午时分，宁太后派人把贵妃叫来了慈宁宫。

  “陆家的事，你不要管。这件事背后恐怕另有渊源，你若是贸然出手，就正中了旁人的算计。”

  贵妃十分不解：“就算这件事是误会，可这不也是能扳倒陆氏的好机会吗？”

  妍美人不过区区一个美人，家世却如此煊赫，贵妃早就看她不爽了。

  “皇帝要是真恼了陆氏，就不会还特意去望月轩见她了。”宁太后叹气：“此事皇帝另有谋算，你不要误了他的事。”

  太后拿皇帝表哥做筏子，贵妃一下就偃旗息鼓了，当即只能呐呐地应了一声是。

  她厌恶陆氏，但却更怕贸然行事惹得表哥不喜。

  送走了贵妃，宁太后道：“皇帝这一回，怕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主子放心吧，奴婢会好好盯着贵妃娘娘的。娘娘原本也很听您的话。”孔嬷嬷忙道。

  宁太后摆手：“她若是一意孤行，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饶是如此，可这宫里想叫妍美人倒霉的，远不止贵妃和蕙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