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中秋夜宴

  半下午的时候，众人就齐聚临华殿。

  沈云棠到的时候，宗亲们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因着太后和皇后不在，众人的座次相较往年有了些许变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苏贤妃。

  这回，她被安排坐在紧挨皇帝的左下首。

  离皇帝越近，位置自然就越尊贵。

  贵妃不在，瑾妃也不在，一连少了几位高位上的娘娘，连带着沈云棠的座次都往前提了提。

  宗亲和朝臣们请安之后，沈云棠抬眼就看见了沈云芙。

  她嫁的是永宁侯嫡长子蒋长风，若是只看爵位，倒不算多显赫。

  只是蒋长风也是个有本事的，二人尚未成婚时就入朝进了大理寺，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就从大理评事一路升至大理寺少卿，官拜四品，专门分管大理寺重大案件。

  如今，蒋长风已是朝中人人称赞的“天才判官”。

  满京城的贵女，谁不羡慕沈云芙嫁得好？

  也是因为蒋长风得皇帝重用，沈云芙才会有资格来行宫参加中秋夜宴。

  按理来说，年初的宫宴沈云芙也是有资格参加的，只是那时她恰好有孕，进宫拜见又是份累人的殊荣，这才作罢。

  沈云棠看见沈云芙双颊红润，虽说脸上略长了些肉，但气色却极好，显然在蒋家过得很是舒心。

  等到日后蒋长风袭爵又升官，大姐姐这日子就能过得越发顺心了。

  想起京城里还在为了顾绍文四处想法子找人疏通关系的沈婉娴，沈云棠心中嗤笑。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恰好此时沈云芙的视线也看了过来，沈云棠遥遥朝她举杯，二人相视一笑，倒是有了几分难得的默契。

  彼时，萧景曜正跟宗亲们喝酒闲话，瞥见沈云棠这副神情，挑了挑眉道：“爱妃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听闻爱妃琴技高超，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日便弹一首曲子，也好叫众人见识一番。”

  方才宗室里的几个姑娘都已经表演了才艺，这会儿皇帝再开口，倒也不显得突兀。

  沈云棠笑了笑，起身道：“陛下开口叫到，嫔妾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嫔妾许久不曾动手，怕也生疏了，要是弹得不好，还请陛下多包涵。”

  萧景曜扔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侧头叫人给她拿来了上好的琵琶。

  沈云棠接过琵琶，调试好琴弦，便开始了。

  她弹的是一曲欢快的曲子，十分应景，琴技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众人心知这位是陛下近来最宠爱的新宠，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都听得很是认真。

  一曲结束，萧景曜笑了笑：“爱妃方才太过自谦了，这首曲子实在弹得极好，朕该厚赏你才是。”

  沈云棠倒也没像私底下相处那样含嗔带笑，淡笑着接了赏赐，谢恩过后就坐回去了。

  做妃妾的虽然不需要端庄，但也要看场合。

  这种场合就得端庄正经些。

  否则，旁人瞧着像什么样子呢？

  有沈云棠这么一出摆在前头，后宫其他嫔妃也都跃跃欲试起来了。

  “陛下，嫔妾预备了一支舞，想跳来给陛下和贤妃娘娘观赏。”徐宝林主动请缨道。

  萧景曜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徐宝林显然是有些舞蹈功底在身上的，一曲白纻舞跳得如水般柔婉，裙裾摇曳，细腰曼扭，柔美又轻盈，步伐小而稳，显见是下了苦工的。

  萧景曜原本无甚兴趣，一支舞看下来，倒也看的兴味盎然，抚掌赞道：“从前不知，爱妃竟有这等本事。当真是‘仙仙徐动何盈盈’，娴静曼妙至极啊。”

  “陛下谬赞了，嫔妾哪里当得起陛下这般夸赞。”徐宝林羞红着脸低头。

  “朕说当得起，爱妃自然就当得起。梁忠，赏。”萧景曜笑着道。

  徐宝林也知趣地福身谢恩，然后退下。

  接下来，夏宝林是弹琴，谈不上惊艳四座，但也还算不错。

  妍美人则是当场做了一幅赏月图，画的一般，不过皇帝看着倒是很满意。

  到了玉昭仪，她换了一身华丽的水红色舞衣，头戴珠冠，脚踝系着铃铛，随着急促的鼓点赤足而舞。

  一曲胡旋舞跳得热烈又奔放，衣裙飘飘，令人目不暇接。

  与方才徐宝林那支舞有着截然相反的风情。

  不过她位份更高，众人的称赞明显真心了许多。

  萧景曜也很给面子地赏赐了不少东西。

  等到众人表演都结束了，妍美人才笑盈盈地感叹道：“今晚这么好的日子，可惜啊，静才人不在。”

  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瞥了贤妃一眼。

  这话就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行宫里谁不知道静才人和苏贤妃之间的龃龉？

  沈云棠也算是看出来了，妍美人故意选在这么个档口提起静才人，八成是为了恶心苏贤妃。

  至于妍美人为何先前隐隐约约要同苏贤妃站到一处，如今却又公然同贤妃作对……

  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了。

  总归，这宫里能往上爬的，都是聪明人。

  沈云棠能看出来的东西，旁人未必看不出。

  是以这话一时也没人接。

  妍美人半点不觉得尴尬，笑着饮尽了杯中的果子酒，也没再开口了。

  等到夜深，时辰也差不多了，到了散席的时候。

  皇后不在，萧景曜就带着苏贤妃走了。

  众人目送陛下和贤妃娘娘走了之后，才各自起身离场。

  宗亲们一部分住在行宫里，一部分住在行宫外头。

  虽说行宫多的是阁子，不怕住不下，但这也是一种殊荣，因此只有跟陛下亲近的宗亲才能住在行宫里。

  当然，住在行宫外头的，也不会离得太远就是了。

  朝臣们则是一律住在行宫外。

  唯有内阁的那几位大学士，陛下特许可以住在行宫里。

  蒋长风虽然身负要职，但并未入内阁，也只是个四品官，这样的恩赐自然轮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