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皇子

  另一头的沈云棠并不清楚宫中近日的暗流涌动，此时正带着素竹和初八颇有闲情逸致地逛园子。

  行宫里景色优美，气候适宜，哪怕只是闲逛，也依旧叫人心情愉悦。

  不多时，就遇见了二皇子。

  二皇子是被奶娘带着出来的，许是因为年纪还小，身边跟着不少人。

  沈云棠也不矫情，利落地上前行了个礼。

  她如今位份太低，对上皇子，自然只有行礼的份。

  二皇子倒是还很懂事地回礼了一番。

  他是年初的生辰，今年才刚满四岁，虽说还小，可也知道规矩。

  二皇子长得倒是蛮可爱的，只是话不多，神色也有些拘谨。

  等人走远了，沈云棠才道：“这孩子瞧着是个知礼的。”

  “是啊，听闻二皇子今年才开蒙，如今便能熟读《论语》了。想来贤妃娘娘养的很是精心呢。”素竹道。

  大晋朝的皇子们普遍开蒙早，不过再早也就是四岁了，稍晚些开蒙的也不是没有，当今陛下便是五岁才开蒙。

  怀王因为不受先帝重视，要比陛下更晚些，七岁才开蒙。

  不过萧景曜看着不像是会严查儿子功课的父亲，想来二皇子之所以开蒙早，多半是苏贤妃的意思。

  沈云棠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贤名真是个好东西，难怪人人都想要。”

  苏贤妃自己有的‘贤名’，自然也要让儿子拥有。

  主仆三人闲逛了好一会儿，待到太阳下山才回了蓬莱居。

  还没来得及用上晚膳，就见皇帝来了。

  沈云棠只好放下筷子，起身出去迎一迎。

  “爱妃今日可是胃口不好？”萧景曜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皱眉道：“就这么几道菜，未免简陋了些。”

  沈云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道糖拌藕，一道清炒鲜蘑，一盅清汤燕窝，外加一碗冰果。

  菜色确实简单了些，但每一道却都是她爱用的。

  “回陛下，如今天热嘛，嫔妾就想用些清粥小菜，那些蒸菜大菜吃起来难免腻味，又容易上火。”沈云棠拽了拽他的袖子，撒娇道：“陛下若是不嫌弃，就再陪嫔妾用一些吧，好不好嘛？”

  萧景曜扬了扬眉毛：“爱妃就打算用这桌菜招待朕？”

  “当然不是，陛下且看看这是什么？”沈云棠笑着从素竹手中接过两个小碗，放到萧景曜跟前：“这里头的莲子和菱角可都是嫔妾昨日亲自出力摘的，陛下尝尝看？”

  萧景曜对甜食不感兴趣，但还是给面子地吃了一口。

  只这一口，就叫他吃出了些不同于往常的味道。

  瞥见萧景曜的神情，沈云棠了然一笑：“陛下有所不知，嫔妾这儿的甜碗子比膳房做的多加了些雪梨块和马蹄碎，糖水味道更淡，冰镇的时间更长，吃起来也就越发清爽。陛下可喜欢？”

  “嗯，极好。爱妃果真心灵手巧。”萧景曜拿帕子擦了擦嘴：“不过日后爱妃若是喜欢什么，就叫下面人做去，自己何必辛苦？”

  “长日无聊，略动一动罢了。”沈云棠甜甜地朝他笑：“嫔妾心里想着陛下，自然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萧景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爱妃高兴就好，这几日朕太忙，难免冷落了你。”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好奇起了这女人若是有孕，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旁的不说，至少她肯定能给他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这女人聪慧，又有本事，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总能护得住自己和孩子。

  她的孩子定然也会和她一样合他心意。

  只可惜……她是个子嗣缘浅的。

  沈云棠倒是不知道皇帝因为她这一番话又联想了些什么，用过晚膳后就洗漱准备上榻。

  皇帝年轻气盛，正是热衷那事的时候。

  待到两个人都享受到之后躺下来，夜已经深了。

  萧景曜心情好，也愿意搂着人温存一二，只可惜沈云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倒在他怀里就直接睡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才刚三更天就被梁忠叫醒了。

  沈云棠醒的时候，人还迷糊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二皇子突发急症……嘴唇泛白……苏贤妃娘娘……”

  听起来像是二皇子那边出了事。

  沈云棠定了定神，这才清醒过来，忙坐起身。

  “你歇着吧，朕去重明阁瞧瞧二皇子。”萧景曜这会儿已经在宫人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衣裳。

  “陛下莫要着急，行宫里夜路崎岖难行，陛下定要小心才是。”沈云棠也忙穿衣下地，好歹把皇帝送出了院子。

  二皇子白日里才出来逛了园子，夜里就病了，这只怕不是巧合。

  也不知究竟是谁下的手，想算计的又是谁……

  沈云棠心里装着事，夜里没怎么睡好，卯时一刻便起身了。

  刚用过早膳，行宫里头所有嫔妃就都被皇帝一道旨意叫去了重明阁。

  沈云棠一听就猜到是出事了。

  皇帝这个时间应当在与众臣议事，不该还留在后宫。

  多半是二皇子的病，又有了什么新说法。

  沈云棠心下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和裴御女一道走进了重明阁。

  萧景曜坐在最上首，苏贤妃陪坐在他身侧，发髻微乱，神情瞧着也不似往日那般游刃有余。

  众人请安之后，萧景曜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胡太医，你来说说看，二皇子昨日夜里这病，究竟是因何引起的？”

  胡太医小心翼翼地拱手道：“回陛下，二皇子昨夜病起突然，忽呕吐不止，挥霍缭乱，继而周身酸软乏力，种种病症表现像极了霍乱之症，但实则……却是中毒病发之兆……”

  “哦？中毒？胡太医不妨说得更详尽些。”萧景曜凉凉的。

  “微臣才疏学浅，诊断不出这是何种毒物，只是二皇子的衣物上附着有曼陀罗花的香气，且重明阁内每日都燃着九和香，而恰好曼陀罗香与九和香相生相克，两者的香气一旦混合，必定会引发中毒……”

  胡太医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下毒是宫中嫔妃争斗时惯用的手段，只是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皇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