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纸糊的老虎

  “皇后？”容才人蹙了蹙眉：“莫非她是想对贞婕妤下手？”

  但是，以皇后的心计，若是想对付谁，又何至于用上如此粗浅的手段？

  “奴婢也只是忙里偷闲听了一耳朵，没敢打听太多。不过依照那太医的意思，贞婕妤体质阴寒，的确不宜有孕。”

  “哦？看来她那日说的倒不全是假话。”容才人轻轻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从前还瞧着沈氏聪明，如今看来，也是个蠢的。

  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还敢这般轻狂，难不成是以为陛下当真能护她一辈子？

  简直可笑至极。

  与此同时，重华宫里，苏贤妃也正跟几个丫头说起前日这事。

  “依照吴太医的意思，贞婕妤虽说有些气血不和，但远远不至于无法生育，之所以如眼下这般经络不通，气血淤堵，是因为用了避孕的药物？”苏贤妃皱着眉头，神情疑惑：“难道是皇后下的手？可半年前她也不过是个美人而已……”

  苏贤妃这边得到的消息明显比容才人的详尽得多。

  一来，她的位份远高于容才人，又管过宫务，手里能用的人更多；二来，她这么些年没少在太医那儿使银子，要想打听一点消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奴婢不知啊。可那时候皇后娘娘还怀着孩子，您又管着宫务，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绕过您下手吧？”佩兰不解。

  要说皇后此人有多厉害的能耐，苏贤妃是不信的。

  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一路又格外顺风顺水，这才叫人瞧着好像有几分本事。

  可一遇上事，这纸糊的老虎就漏了馅。

  端看如今的凤梧宫就知道了，自打五皇子出生，就日日闹得人仰马翻，说是漏得像筛子也不为过。

  直到过完年才好转了些许。

  说好听点，皇后这是慈母做派，一颗心都扑在自己儿子身上；可真要说起来，不就是担不起事？

  苏贤妃早就看明白了，不论皇后还是贵妃，之所以能在如今的位置上稳稳坐着，靠的不是她们自己，而是背后的家族。

  镇国公要是哪一日倒下了，皇后这个国母，怕是也就做到头了。

  “你说的很是，可若不是皇后，又会是谁给贞婕妤下的药？”苏贤妃死死的皱眉。

  “会不会是贵妃出手了？”佩月犹豫道：“又或许……是瑾妃？”

  佩月想的是，贵妃虽然性子不成，但出身太好了，有些事她只需要吩咐一句，底下的人就能有法子替她办好。

  至于瑾妃，则是因为她跟自家娘娘一同管过宫务，自然会有往各处安插钉子的机会，若是想借机给彼时还只是美人的沈氏下药，似乎也并非难事。

  “不可能，瑾妃平日装得与世无争，可私底下也是盼着能再抱养一个孩子的。你没见她得了三皇子，都高兴成什么样了？”苏贤妃嗤笑道。

  “那……会不会是陛下？”茯苓小心翼翼道。

  “陛下？怎么会！”佩兰瞪大眼，吓了一跳：“你在娘娘跟前胡沁什么呢，不要命了？”

  “此事，恐怕的确跟陛下脱不了干系。”苏贤妃忽然道。

  “娘娘……”

  “你们且想想看，贵妃为何会多年不孕？若只是因为宫寒，为何宁家遍寻名医都治不好？”苏贤妃扬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这病症如此严重，贵妃又为何能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可、可宁家是陛下的母族，陛下没理由这么做呀？”佩兰战战兢兢。

  “宁家这些年来赫赫扬扬，宁国公在京城声势都快大过陛下了，前些年不是人人都传，若是没有宁国公，陛下都未必能坐稳皇位么？”苏贤妃冷笑：“也难怪陛下这么多年都不肯叫宁清漪生孩子，宁家的心着实太大了。”

  “娘娘，纵使如此，可沈家与宁家……还是有些区别的。”佩月委婉道。

  “沈家的确比不上宁家势大，但再怎么说也是三代不降爵的国公府，陛下就算心存防备也是正常。”苏贤妃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笑意更盛：“又或许，陛下只是想叫她立起来做个靶子。”

  “您的意思是？”

  “容氏和沈氏可是同一批进宫的秀女，更何况还有陆氏，这两人的家世可半点不输她，陛下没道理唯独只提防沈氏一人。”苏贤妃笑了笑：“原先还以为她有几分能耐，能得陛下青眼，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陛下用来制衡后宫的棋子。”

  不可否认的是，想明白这一点后，苏贤妃心情好了许多。

  “娘娘，那此事咱们怎么办？”茯苓问。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便不要声张。”苏贤妃淡淡地笑着：“咱们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是，奴婢知晓了。”佩月、佩兰、茯苓三人齐齐应声。

  苏贤妃想的挺好，只可惜太医院里有几人素来是学不会闭嘴的。

  不多时，贞婕妤宫寒不易有孕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满宫。

  沈云棠这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不过她倒不知道皇后和苏贤妃背地里脑补了这么多，只猜测或许是有人想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只可惜这种程度的流言，沈云棠根本不放在眼里。

  反正她之前请安的时候已经明说过自己身子不好，以皇帝现在对她的新鲜劲，她也不会因为不能生养就失宠。

  既如此，何必费力气去管这些流言？

  说不定她日后还会因为这些流言少被人算计几次呢。

  毕竟一个宠妃和一个不能生的宠妃，怎么看都是后者的竞争力更低。

  因此，沈云棠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香囊，此时此刻已经被旁人归功到了皇帝的头上。

  要是被她知道了苏贤妃的脑补，恐怕会直接笑出声来。

  只能说苏贤妃虽然聪慧，但思路还是太过局限，以为后宫女子人人都盼着生孩子，殊不知这世上还有沈云棠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异类存在。

  不仅不急着生孩子，反而还想要越晚生越好。

  当然，有了丽美人的前车之鉴，次日早请安依旧没人敢提起有关贞婕妤的半句流言。

  沈云棠对此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