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能生

  到了十八这一日，后宫才又恢复请安。

  过完了年，这个战场愈发热闹了。

  众人都穿戴一新地来请安。

  苏贤妃依旧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是贵妃。

  瑾妃的位置就在贵妃下首，对面是恪修仪。

  恪修仪一侧坐着的是贤妃，另一侧就是沈云棠了。

  宫里如今只有一位九嫔娘娘，婕妤的位份本就是九嫔之下第一人。

  只是这样一来，沈云棠的下首就变成了妍美人。

  舒美人到底有着潜邸的资历，妍美人一时半会也不好硬压她。

  只能别扭地走到沈云棠身边坐下了。

  “贞婕妤如今当真是风光得很呢。”何美人第一个开口。

  舒美人心里不舒服，她比她更不舒服。

  虽说她当初得宠是因着贵妃的举荐，但何美人自认在陛下心里也不是半分地位都没有。可偏偏就因为贞婕妤当初的一巴掌，她竟是彻底失宠了。

  中秋晋位没有她的份，到了如今位份还是纹丝不动，连灯也没了，她心里如何能舒服呢？

  自然也就记恨上了沈云棠。

  “何美人这话说得怎么好似有些酸？晋位自然是好事，可要论风光，那也该是位份最高的恪修仪姐姐风光才对。我区区一个婕妤，如何敢僭越呢？”沈云棠笑道。

  “贞婕妤素来是一张巧嘴，谁也辩不过的。只是也莫要高兴过了头，忘了自己的身份。”何美人冷哼：“你今日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妃位娘娘来了呢。”

  意思是指责她穿戴得太过华丽了。

  沈云棠轻笑一声：“何美人一口一个身份，不知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虽说大家都是陛下的嫔妃，可我是婕妤，你是美人，这便是区别了。贵妃娘娘，贤妃娘娘和瑾妃娘娘都在场呢，即便我有何处打扮得不妥，似乎也与何美人你没什么相干。”

  沈云棠这是讽刺她位份低还要多管闲事。

  “贞婕妤不愧是好口才！只是别忘了这里可是凤梧宫，最好还是克制些为好。”何美人恨恨道。

  正好这时候皇后出来了，沈云棠懒得再去接话，只凉凉地瞥了何美人一眼。

  何美人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她好几眼。

  贵妃瞥见这一幕，心下愈发烦躁。

  当初抬举何美人，本就只是形势所迫的无奈之举，如今看来，这蠢货果然是个扶不起来的。

  自个儿都失了宠，还沾沾自喜地在这耍嘴皮子。

  当真是没用。

  “皇后娘娘，嫔妾有个难得的喜事要说呢。”容才人忽然起身道。

  皇后一愣，但还是笑着问：“哦？容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啊？”

  容才人掩嘴一笑，看向蕙宝林：“妹妹，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你既然有了身孕，也该及时给娘娘报喜才是呢。”

  这话一出，蕙宝林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掩饰成了不好意思。

  “诸位姐妹还不知道吧？蕙妹妹可是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呢。”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是一滞。

  倒是沈云棠，从容才人开口那一刻就猜到了她的意图，这会儿并不十分惊讶。

  “哦，果然？”皇后问，脸上依旧挂着温良的笑，只是笑意却不及眼底。

  这种事只要叫来太医一问便知，又哪里有否认的余地？

  蕙宝林心里气得骂人，面上还得装羞涩：“回娘娘的话，如今月份还是浅了些，嫔妾也不十分确定……”

  “无妨，紫苏，去请胡太医来看看，若是有孕，这可是今年宫里的第一桩大喜事。”

  太医院和凤梧宫离得不远，胡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这一请脉，就很明显了。

  “回皇后娘娘，蕙宝林是有了身孕，如今虽还不满三月，但脉象平稳，胎像极为稳固。”胡太医拱手道。

  做戏做全套，蕙宝林听见这话，适时流露几分惊喜的神色。

  为了安全起见，宫中大多嫔妃都是满了三个月，坐稳了胎才会说出来。

  想来，蕙宝林应当是身边的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才会被容才人故意提前捅破。

  “果真？这可是难得的喜事啊。”皇后笑道。

  “多谢皇后娘娘，嫔妾能有今日，都是受娘娘照顾。”蕙宝林忙起身道。

  她也未必真心信服皇后，不过做个姿态罢了。

  这宫里的路难走，总要尽力做到滴水不漏才好。

  “那就恭喜蕙宝林了。”舒美人柔柔一笑：“说起来，贞婕妤也是同蕙宝林和容才人一批入宫的新人，伺候的次数也不少，怎么还不见动静呢？”

  “是啊，贞婕妤你可别是不能生养吧？”方御女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跳出来拱火。

  沈云棠笑起来：“舒美人伴驾的年头可比我久得多，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不待舒美人答话，沈云棠又道：“能生养如何，不能生养又如何？只要能伺候好陛下和皇后娘娘，生不生养又有什么所谓？”

  她眼下才及笄不到一年，连十六岁的生辰都还没过，年轻着呢，生孩子这种事根本不用急。

  这话是沈云棠的真心话，可落到旁人耳朵里，就像是她在逞强似的。

  “你还年轻，这些事急也急不来。”皇后似真似假地安慰道：“不过胡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又是妇科圣手，不如待会还是叫他给你看看吧，若是有什么不妥，早些医治也能早些安心，你说是不是？”

  沈云棠一笑，淡定道：“多谢娘娘关怀，不过嫔妾是幼时受了寒气，因此才会气血失和，寒客胞宫，这也是闺中就有的老毛病了，如今吃着家里寻来的药方子，已然好了许多，就不劳烦胡太医了。”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能唬住皇后便足够了。

  若是真让太医当场诊脉，那她利用香囊避孕的事十有八九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皇帝知道了，不生气才怪呢。

  倒不如她自己先一步直接坦白自己不能生的原因。

  反正皇帝宠爱她，也不是为了叫她生孩子的。

  要真是只奔着生养的话，他就该日日宠幸容才人才是。

  沈云棠很清楚，自己此时在皇帝心里，是个合心意又有趣的小嫔妃。

  能生孩子的嫔妃很多，但能让皇帝觉得有趣的嫔妃，却寥寥无几。

  就算她真的不能生，皇帝也还是会来的。

  沈云棠就是有这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