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强

  “太后娘娘也是为了宁家着想。不过夫人用过膳后并未多留，眼下已经回府了。”青琅道。

  宁贵妃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容宝林那儿呢？”

  “四皇子母子平安，容宝林也晋位了才人位份。”青黛道：“只是奴婢听说，四皇子身子怕是不大好。”

  “容才人从前那般张扬，也怪不了旁人要借本宫的手害她。”宁贵妃冷哼一声：“陛下呢，可是去了望春轩？”

  “陛下……公务繁忙，这几日都并未翻牌子，只昨日去凤梧宫陪皇后用了一顿午膳。”青琅小心翼翼道。

  柔福宫上下皆知，贵妃对皇后深恶痛绝。

  如今贵妃被禁足，陛下不仅毫不关心，反而还去了凤梧宫看望皇后……

  宁贵妃本该暴跳如雷，可她没有。

  她只是坐了下来，拉着青琅的手，过了一会才道：“陛下……是不是真的厌弃了我？”

  “可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表哥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青琅心酸：“怎么会，娘娘与陛下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如今……如今陛下罚您禁足，也不过是为了给外人一个交代罢了，等到事情查明，陛下自然会知道您受了委屈。”

  宁贵妃不说话了。

  她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喊着说要去找太后，也没再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道：“青琅，你从前说的对，是我性子太急了，以后不论做什么，我都要好好想一想。不然，只会再给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青琅擦了擦眼泪：“娘娘您别这么说，您能想明白就好。咱们……咱们的日子总会好的。”

  此时，紫宸宫中，萧景曜也听说了蒋氏入宫拜见太后的消息，知道蒋氏还带来了那位宁九姑娘，也没说什么。

  他对自己母后的心思也知道，宁家忌惮归忌惮，但宁国公还是得用的。

  终究是扶持了他这么多年的母族，不至于赶尽杀绝。

  “容才人那事查的怎么样了？”萧景曜忽然问。

  “回陛下，用刑之后，膳房那位刘管事交代了些东西，只是……此事约莫还是跟贵妃娘娘脱不了干系。”梁忠低眉顺眼道。

  意思是明面上查到的还是贵妃。

  “当真是费尽心机。”萧景曜烦躁地拧了拧眉心：“她就算有害人的心思，也不至于手段就浅显成这样。”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贵妃了。

  “陛下的意思是？”

  “继续查，药性这么烈的催产药在宫里可不多见。”萧景曜径自拿起笔。

  “是，奴才明白了。”梁忠应道。

  萧景曜没再说话了。

  梁忠等了一会，见陛下不再言语，也就领了命往外走。

  心想宁贵妃娘娘真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瞧着陛下对她也是有几分情分的。

  闹了这么几年，生生把情分都作没了。

  又是天生不易有孕的体质。

  还有宁家跟着扯后腿。

  这位娘娘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咯。

  萧景曜批完折子，半下午就去了颐华轩。

  如今天寒，恰好今年又雪多，早在众人回宫那一日就下起来了。

  沈云棠这里不缺碳火，一下起雪，内室里就点上银霜碳了。只不过银霜碳珍贵，到底是好东西，也不能肆意挥霍，所以外间就用的次一等的红萝碳。

  红萝碳的烟气也极少，宫中不得宠的嫔妃都未必用得上，可也比不上银霜碳就是了。

  至于太后和皇帝皇后，用的都是专属的金丝碳，比银霜碳更珍贵，燃烧时散发的香味还有安神的作用。

  是以萧景曜瞧着颐华轩外间若有若无的烟气，很有些不习惯。

  “怎么用的是红萝碳？内室省没给你送些好用的碳来？”

  “嫔妾给陛下请安。”沈云棠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往内室走：“陛下万金之躯，嫔妾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地就在屋里用上了银霜碳。只不过这样好的东西，嫔妾可不愿意铺张浪费，外间用些红萝碳对付着也就是了。”

  萧景曜摇头失笑：“瞧着爱妃这意思，朕若是不来，难不成整个冬季都不用银霜碳了？”

  “陛下想多了，既然是您赏赐给嫔妾的碳火，那嫔妾自然得好好用才算不辜负您的美意呀。”沈云棠一笑，抬手给他斟茶：“只不过若是没有陛下，嫔妾着实没机会用上这样好的东西。家里毕竟比不得宫里，冬日里能用上火盆子就算好的了。”

  萧景曜捏了捏她的手：“爱妃从前在沈家似乎吃了不少苦。”

  “倒也不算苦，只是偶尔憋屈了些。嫔妾幼时曾见过街上的流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才是真正的苦呢。”

  萧景曜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心想这女人素来是要强的。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巴不得拉着他撒娇诉苦。

  她却不同。

  许是因着出身大家，又读过书，着实要比寻常女子有见识得多。

  萧景曜自己也是跟兄弟们一路争斗过来的，自然清楚在那种大家族里，没了亲娘只会活得比其他人更艰难。

  而她偏偏还是庶女。

  只会过得更苦。

  萧景曜生在皇家，对嫡庶并不看重，只是这会儿想起，心中难免会多些感触。

  “朕这些日子忙碌了些，冷落了爱妃，爱妃这里若是有什么短缺，只管跟朕说。”萧景曜看她。

  “多谢陛下关心，不过陛下今日来了，嫔妾这里便什么都不缺了。”沈云棠笑吟吟地支起下巴看他。

  萧景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长发：“平素在自己屋子里都做什么？”

  “嫔妾不似陛下那般忙碌，每日都悠闲得很，偶尔同其他姐妹一起用些点心，或是摆上茶水，去御花园里赏花闲聊。有时候也会看看书，与丫头们斗斗嘴，权当解闷。”沈云棠道。

  “爱妃的丹青那般好，既然闲来无事，怎的不多画几幅？”萧景曜笑着问。

  沈云棠轻笑一声：“陛下若是喜欢，嫔妾日后心情好了，再为陛下画一幅就是了。”

  潜台词就是，要是她心情不好，可能就不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