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刺王杀驾

  连着几日阴雨连绵，到了中秋这一日，倒是难得放晴了。

  紫宸宫后殿中，嫔妃们都到了。

  这中秋宴虽算不上国宴，但也差不了多少，人人都不想出丑，都铆足了劲想要争奇斗艳。

  沈云棠身着一袭百蝶穿花裙，按着品级坐在赵才人与陆才人中间。

  她有封号，按理来说是可以在才人里打头的。

  但赵才人毕竟是潜邸出来的老人，说不得一会儿就要晋位，她没必要逞这一时半刻的威风。

  再往前，是李美人和曹婕妤。

  曹婕妤如今已经显怀，身子略微有些笨重。

  不过像这样的场合，不明不白缺席是不能够的。

  很快，皇后与太后皇帝都到了，宗室大臣及其家眷早早地就到了，此刻连忙起身见礼。

  萧景曜摆手：“今日中秋佳节，诸位不必多礼。”

  众人都谢过。

  待到坐定，宗室里的人最先举杯，开口便是恭贺皇后娘娘有喜。

  上回参加太后生辰宴的几位王爷都已经回了封地，只留下尚未正式娶亲的怀王仍在京中，也就是十四皇子。

  皇帝和皇后也都笑着举杯回应。不过皇后有孕，自然是不能饮酒的，杯子里也只装了水。

  寒暄过后，提前安排好的歌舞就上来了。

  萧景曜和宗亲大臣们依旧其乐融融地说话喝酒。女眷这边，对着比自己品级高的说些奉承话，再聊聊衣裳和首饰，倒也热闹。

  等时辰差不多了，皇后才开口：“陛下，今日是个好日子，臣妾想着，也该给妹妹们讨些彩头，让大家都一起乐一乐才是。”

  “皇后说的极是。”萧景曜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妃妾们，“如今出了孝期，也该好好大封一次了。”

  “传朕旨意。”他道。

  梁忠忙过来听旨。

  “瑾修仪晋位正二品妃，依旧还是住甘泉宫。”

  “李美人晋位充仪，赐封号：恪。赐住蒹葭轩。”

  “赵才人晋位美人，赐封号：舒。”

  “陶御女晋位宝林，赐封号：蕙。”

  “陆才人晋位陆美人。”

  被点到的妃嫔忙起身谢恩，个个脸上都带着欢喜之意。

  尤其是被连晋几级的瑾妃和恪充媛。

  而没被点到的如曹婕妤，何美人，脸色就不大好。

  不过曹婕妤早有预料，自己要想晋位，还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

  到那个时候，一个充仪或者充媛肯定跑不了了。

  但何美人就有些尴尬了。

  她不仅是潜邸老人，而且从前还颇有宠爱。可如今竟连大封后宫都没她的份了。

  显然是彻底失了圣心。

  曹婕妤见状，轻蔑一笑，看向何美人的眼神极为不屑。

  从前还觉得她性子厉害，争强好胜，现下没了陛下的宠爱，倒是什么都不是了。

  宴席过半，歌舞换了人。

  两个模样青涩的舞姬随着鼓声节拍起舞，一身红紫罗衫，裙摆上缀以金铃，腰肢纤柔，铃声与舞步相应，林转有声。

  在她们身后，有一朵巨大的荷花，半遮半掩。

  还有四位乐师，都是教坊司精心调教出来的，鼓声与琴曲交织而成，分外引人入胜。

  “嫔妾听说这柘枝舞是教坊司的舞姬们新排练的一支舞，如今得见，果然惊艳非凡。”荣贵妃笑道。

  “爱妃有心了。”萧景曜笑了笑，多赏了一道菜给她。

  荣贵妃自然喜不自胜。

  有了她那番话做铺垫，众人此刻都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看看那朵荷花里究竟藏着什么。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随着鼓声陡然变化，有两道身影忽然从荷花中央冲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身扑上前，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狠狠下刺，眼看着就要划开萧景曜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萧景曜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脚踹开其中一个舞姬，又一拳把另一个冲着他挥刀而来的舞姬揍翻在地。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会武。

  可即便如此，还有四个琴师正往他这里来。

  “保护陛下！护驾！护驾！”梁忠被吓得面色惨白，还被砍了好几刀，但也没敢后退，始终寸步不离守在皇帝跟前。

  就在这时，侍卫们冲了进来，太后忙道：“快，快把这些刺客给哀家拿下！”

  太后虽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那也仅仅局限于后宫争斗，哪见过这种舞刀弄枪的打斗场面，也是吓得不轻。

  沈云棠心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所以只紧紧抿着唇，没有哭也没有叫，和裴御女一起默契地退至角落里。

  只是心里还是疑惑，她分明记得，上辈子宫里出现意图谋逆的刺客，是在沈婉娴已经“病逝”之后。

  刺王杀驾这样的大事，她没道理会记错……

  可到底是为何，这一世的刺客会突然提前动手？

  沈云棠垂下眼帘，心中思索着。

  侍卫一拥而上，本就不会多少武功的几人瞬间被压倒在地，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我呸，狗皇帝，当年便是你献计于宣文帝，为了打赢那些北戎人，不惜水淹庆城，害死了无数军民！狗皇帝，如今庆城冤魂犹在，你岂能安寝？”跪在最前面的舞姬哭叫道。

  “你放肆！当年若非先帝与陛下当机立断，修筑堤坝，以此计反败为胜，莫说一个庆城，恐怕北戎人的铁骑都已经打到京城来了！陛下之功，岂是你一介逆贼可以妄议的？”宁国公怒道。

  “反败为胜？那那些活生生被淹死的庆城军民算什么？难道他们就该死吗？”舞姬满脸怨恨。

  “李元，把人拉下去。”萧景曜眼都没抬，语气淡漠至极：“今日所有涉事者，一律处以极刑，诛九族。”

  “是。”

  李元从前是萧景曜的贴身侍卫，如今是禁军统领将军，一向是萧景曜最信任的人，办这种差事，也早就办得轻车熟路。

  等到那几个女子被横七竖八地拖走，在场众人才松了口气。

  齐国公夫人远远看着沈云棠面色如常地坐回原位，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心中愈发满意。

  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云棠这孩子打小就是个有手段的，否则也不能在二房的磋磨下活下来。

  如今入宫不到半年就是才人了，这要是再生个一儿半女，怕是还要往上走。

  到时候宫里有一位九嫔娘娘做靠山，齐国公府说不定就能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