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都是妾室

  紫宸宫中，萧景曜刚批完一半折子，就听见梁忠通传，说沈才人来了。

  本以为是和其他嫔妃一样，来送些汤汤水水意图邀宠，等到见了人，萧景曜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这花分明开的正好，爱妃为何要把它剪下？”

  “有花堪折直须折，正是见它开得好，嫔妾才想着要送来给陛下赏玩的。”沈云棠把花从匣盒里拿出来，笑着上前一步：“陛下觉得，此花可堪配嫔妾？”

  “爱妃倒是豪气。”萧景曜笑着把人拉进怀里：“这垂丝海棠风流富贵，自是与爱妃的花容月貌极为相配。”

  “那陛下可愿意帮嫔妾簪花？”沈云棠笑盈盈地搂住他脖子。

  萧景曜挑了挑眉：“爱妃既然开了口，朕自然不会拒绝。”

  从没有一个嫔妃敢把他赏赐的花剪了，还带来紫宸宫要他亲手帮忙簪上。

  这沈氏当真胆子大得有趣。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容貌生的极美，海棠花戴在她头上，的确漂亮合适。

  萧景曜收回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爱妃就没想过，若是朕今日闭门不见，又当如何？”

  “嫔妾心心念念想着陛下，陛下怎么会忍心不见嫔妾？”沈云棠靠在他肩上轻笑道：“陛下赏赐了这么好看的花给嫔妾，又亲手为嫔妾簪花，陛下对嫔妾可真好。”

  “爱妃喜欢就好。”萧景曜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爱妃高兴，朕也就高兴了。”

  沈云棠微微脸红：“陛下，这是在书房呢……”

  大抵是她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反倒更勾人，当天夜里，床榻上的皇帝比往常愈发激情了几分。

  到最后，沈云棠喊不要都喊累了，狗皇帝照样充耳不闻，怎么都不肯停。

  沈云棠想推开他，两只手却都使不上力，只能忿忿地踹了他一脚。

  她自以为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但对皇帝来说，那力度就跟小猫挠爪子差不多。

  所以萧景曜不仅没生气，反倒还耐心地搂着她轻声哄。

  见多了沈氏贵气骄傲的模样，这副在床榻上小脾气发作的样子，倒让他觉得可怜又可爱。

  次日早起，沈云棠睁眼时已过辰时。

  心知自己肯定赶不上今日的早请安，沈云棠叹了口气。

  不过也罢，总归她现在是正得宠的嫔妃，太守规矩了反而显得精明，倒不如露出些破绽来，叫旁人以为她成不了气候，从而才能放松警惕。

  这也是她昨日主动邀宠的目的。

  得知萧景曜提前派了长顺去凤梧宫替她告假，沈云棠也不矫情，洗漱穿戴好后就回了颐华轩。

  刚用完早膳，就接到了皇帝的赏赐。

  除了那些习以为常的衣料首饰，皇帝还给她赐下了一个封号：贞。

  听说这个消息，宫里其他人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贞才人在紫宸宫一待就是大半日，陛下又是留她侍寝，又是替她告假，现在竟还给她赐下了封号！

  如此宠爱，真真是叫满宫侧目。

  沈云棠也知道自己这次拉仇恨拉得太过，次日请安特地挑了身颜色浅的宫装，头面首饰也都低调着来。

  瞧见她这身打扮，苏贤妃就笑：“昨儿可是贞才人的好日子，得了赏赐，又得了封号，今日怎么也该穿得鲜亮些才是，怎的这般素淡？”

  “贤妃这话说的可不对。陛下特意为贞才人赐下封号，想来也是希望她能如这个封号一般，玉洁松贞，坚贞沉静。既如此，贞才人自然得体会陛下的良苦用心，不可恃宠生娇。”荣贵妃语气凉凉的。

  沈云棠心里清楚，贵妃这话里多少带了点酸意，不过更多的还是嘲讽。

  无非是觉得她性子娇蛮，压根配不上这个封号。

  “贵妃娘娘说的是，陛下学富五车，比嫔妾懂得多，他亲自赐下的封号，自然是好的。”沈云棠轻轻一笑：“不过嫔妾比不得贵妃娘娘学识渊博，只是觉得这个‘贞’字极好，却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这简直就是指着荣贵妃的鼻子骂她妄图揣测圣意。

  荣贵妃向来脾气跋扈，之前是嫌沈云棠位份太低，才不同她计较，可眼看着她一日日做大，心里早就生了警惕之意，这会儿被她一激，哪还忍得住火气？

  “你放肆！本宫与陛下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荣贵妃怒道。

  “一样的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娘娘。”沈云棠冷笑：“陛下赐给我的封号，又与娘娘您何干？”

  “娘娘贵为贵妃，位高权大，嫔妾自然不敢冒犯。但如今后宫尚且有太后和皇后娘娘当家做主，娘娘您如此越俎代庖，又是为何？”

  贵妃大怒，气得直接摔了茶碗：“你一介才人，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拿皇后来压我不成？胆敢当众以下犯上，你眼里哪还有宫规？哪还有尊卑法度？”

  皇后一出来，就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也怒了：“荣贵妃，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这里是本宫的凤梧宫，不是能容你胡乱撒气的柔福宫！你当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胆大妄为至极！”

  贵妃本就不服气皇后能够压她一头，这会儿听见这话越发火大：“皇后娘娘偏心贞才人也太过了些！贞才人言行放肆，当众顶撞嫔妾，难道嫔妾如今连教训一个才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嫔妾不过是实话实话，何处顶撞了娘娘？嫔妾不服。”沈云棠冷冷道。

  “你此刻就在顶撞娘娘！”贵妃身旁的青黛哼道。

  “够了，不过些许小事，何必闹得不可开交。贞才人素来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贵妃你又何苦同她计较？”皇后蹙眉道：“贞才人你也是，即便心中委屈，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顶撞高位。”

  皇后这话虽然是拉偏架，但也的确是平息这场风波的最快方法。

  “是，嫔妾知错了，求皇后娘娘恕罪。”沈云棠认错认得飞快。

  说到底，她与贵妃同为妾室，只要道理站得住脚，顶不顶撞都是次要的。但皇后可就不同了。

  贵妃再尊贵，也只是妾室，和真正的嫡妻正室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