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家

  “绍文，你现如今攀上了国公府的小姐，便忘本了不成？”顾母看都不看沈婉娴一眼，对着顾绍文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当年为了供你读书，你妹妹和弘文日日跟我一起下地干活，就为了给你凑盘缠，送你进京考学。他们的付出，难道你都忘了？”

  “娘，我……”顾绍文故意做出犹豫的样子，为难地看了一眼沈婉娴：“这步摇是婉娴的陪嫁，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顾母本就不喜这个高高在上的儿媳妇，当即冷哼道：“是，国公府的东西自然金贵，我们顾家哪里高攀得上？你一心为着她，可殊不知，人家嫁进顾家，心里怕是委屈得很，根本没把我们当做一家人。”

  沈婉娴被顾母指桑骂槐的一番话气得不轻，可又不忍让夫君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忍痛割爱：“婆母，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妹妹喜欢这支步摇，那便拿去戴好了，这颜色鲜亮，倒也衬她。”

  一听这话，顾明月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多谢嫂子，嫂子你真大方，难怪大哥常说你品行高洁，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大哥果然没说错！”

  沈婉娴忍着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妹妹谬赞了。”

  为了保持在夫君和其他人心中的形象，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了。

  顾明月得了首饰心情极好，自顾自便回了房，可顾母却还是沉着脸，一脸不屑地打量着沈婉娴身边的碧玉。

  “你这个从娘家带来的丫头，方才竟敢对主人家以下犯上，未免太过桀骜不驯，依我看，不如早早打发了出去，还能省下一笔银钱。”

  碧玉从前是齐国公府的家生子，自然瞧不上顾家这副穷人乍富的做派，此刻也只低着头，权当什么都听不见。

  “婆母莫恼，这丫头陪了我许多年了，性子虽有些不妥，但胜在忠心，人也机灵，在我身边时常用得上。”沈婉娴道。

  可顾母却是不依不饶：“她冒犯了你妹妹，若是丝毫不予以惩戒，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有胆子冒犯你妹妹？”

  沈婉娴无法，只得将目光投向顾绍文。

  顾绍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母亲说得有理，你这丫头着实做的不妥，也该受一顿板子才能改改性子。”

  察觉到碧玉眼底的求助之意，沈婉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

  今年秋闱，顾绍文便会考中举人，此后更是一路高中，平步青云。

  她若是在此时惹了夫君不喜，日后该如何立足？

  左右不过一个丫鬟，打了便打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牢牢抓住夫君的心。

  沈婉娴还在憧憬着自己得封诰命之后的日子，这头，沈云棠已经舒舒服服的躺上了美人榻。

  “如今都申时了，紫宸宫那边还没有传出消息，想来，陛下今晚是不打算翻牌子了。”素梅在旁边给她打扇子。

  沈云棠闭着眼嗯了一声。

  萧景曜本就不是会因美色耽误朝政的人，前朝事情忙起来，七八日不进后宫也是有的。

  就在这时，素竹走进来回话：“主子，张妈妈那边有了新消息。”

  张妈妈从前是沈云棠的奶娘，也算是看着沈云棠长大的长辈，因为柳姨娘病逝，被陈氏找了由头打发出去，后来几经辗转，沈云棠才重新和张妈妈联系上。

  “奶娘信上说了什么？”沈云棠睁开眼，问道。

  “张妈妈已经按着您的吩咐，给顾老夫人跟前的吉祥传过话了，那吉祥果真如您预料的那般，愿意为您做事，只求谋个自由身。”

  大晋朝宫禁严明，即便是宫女，也不可轻易与宫外通信，就这么一封信，也是素竹花了不少银子贿赂小太监才拿到手的。

  是以，张妈妈的用词虽然简洁隐晦，但信中的内容却不少，收买吉祥只是其一。

  素竹细细交代了吉祥的事，又挑拣着说了几件顾家近日发生的事，逗得沈云棠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顾家那一大家子人，果然还是像上辈子一样闹腾，可惜，她那位娇滴滴的嫡妹空有小姐脾气，却连半点手腕也没有，怕是被顾家那群人折磨得不轻。

  也不知事到如今，沈婉娴后不后悔抢走了这门“好亲事”。

  “主子，您是怎么料到那吉祥会答应您的？”素竹好奇地问道：“您分明与她从未见过，而且素不相识，您就不怕她转头把这事告诉顾老夫人？”

  “你以为我这个宝林的身份是摆设不成，连一个小丫头都唬不住？”沈云棠笑了笑，把信放进香炉里，没一会儿就烧成了灰烬，“奶娘先前说那顾老夫人是个刻薄的，我便料到顾家不是什么好去处。既然不是好去处，又有谁还会眼巴巴地留在那儿呢？”

  从前她与张妈妈保持联系，便是看中了张妈妈能在府外走动，偶尔帮忙打探消息这一点。

  而吉祥，上辈子她就知道，那是个想自由却又没法子的丫头，在顾家总是被剥削，后来有了相好的，还被顾绍文强纳为妾，最后郁郁而终。

  如今，她需要在顾家埋一颗暗钉，于吉祥而言，也是个机会。

  陈氏，沈婉娴，还有顾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仇人，她自然不会允许他们过得舒坦。

  而她复仇成功的那一日，便是吉祥脱身之时。

  “也是，就算她猪油蒙了心想要反水，咱们也没留把柄在她手上，左右张妈妈不过跟她传了几句话而已。”素竹道。

  “奶娘办事自然是稳妥的。”沈云棠笑道。

  “不过，瞧着五姑娘那般笃定，难不成顾绍文当真能够科考高中？”素梅问。

  沈云棠轻轻笑了笑，“高中？也许吧。”

  不可否认，顾绍文的确才华过人，但他前世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靠的可不仅仅是才华，更是机遇。

  若非她为他上下打点，他一介进士，岂会有机会参加吴阁老举办的竹林雅集？又怎会有机会将文章当面呈给皇帝，得到赏识？

  而这一世，没了她帮忙交际打点，顾绍文要想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怕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