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宫选秀

  翌日。

  齐国公府门前，沈云棠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裙子拜别国公府众人。

  看着她发髻旁簪着的朵朵桃花，沈婉娴满意一笑。

  当今陛下的确喜爱女子发髻簪花，但唯独这千叶桃花，并非陛下所好，乃是荣贵妃最爱。

  荣贵妃家世出众，样貌好，位分高，又与陛下有潜邸的情分，在宫中行事一向跋扈。

  上辈子，沈婉娴曾亲眼目睹，有位小仪无意间戴了朵千叶桃花，便被荣贵妃寻了由头罚跪一整日，没过几日便一病不起，没了性命。

  后宫之人心思深沉可怖，磋磨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这一次，便让她那个贪慕虚荣的姐姐好好代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吧！

  马车上。

  车帘一放下，沈云棠便吩咐道：“素竹，替我换上那条珠光粉的裙装，还有我让你带着的那支海棠花钗。”

  素竹笑着应道：“奴婢就知道姑娘不会相信五姑娘说的那些话，她对您向来不安好心。”

  沈云棠莞尔一笑：“今日到底是选秀的大日子，衣裳颜色若是太浅，未免寡淡了些。”

  素竹忙不迭点头：“姑娘说的是，依奴婢看，这身裙子太过素淡，反倒衬不出您的美貌。”

  临近宫门，素竹才堪堪为沈云棠重新装扮好。

  她身着一条珠光粉的云绫锦裙装，艳丽的海棠纹饰从衣摆攀援盛放，发髻不大，用一套赤金垒丝的钗环作以点缀，海棠花钗取代了妖娆的千朵桃花，瓣若绯云，与裙角的纹饰交相辉映，尽显娇俏华丽之姿。

  乍一看，不像是国公府的庶女，倒像是哪户勋贵人家正儿八经的嫡女，模样娇艳，美得富贵风流。

  沈云棠轻轻放下铜镜，恰好此时，马车在太和门前停下。

  太和门是后宫的大门，正门为帝后专用，她们这些秀女只能在侧门下车，再在引路太监带领下前往御花园。

  今日天气晴朗，皇帝因此选择在御花园阅看。

  选秀从二月初进行到三月中旬，阅看是最后一次选拔，而留下的秀女也已然比一开始名册上的少了一大半。

  每位秀女的家世出身，早就汇成册子放在太后陛下的案头了。

  至于秀女本人，如果家世没问题，本人也没问题，只要仪容得体，就有机会入宫或是选入宗室。

  齐国公府如今虽然不比先帝在位时得意，但到底不是一般门第，哪怕沈云棠出身二房，也是国公府嫡系唯一适龄的秀女，只要参选，中选是一定的。

  沈云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再加上前世身为诰命夫人进宫请过安，礼仪仪态早早学过不知多少遍，因此并不像其他秀女那般不忐忑，反而十分游刃有余，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

  不多时，秀女们陆陆续续到了，各色美人明里暗里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沈云棠本不欲横生波澜，却偏偏有人不许她置身事外。

  “沈姐姐，真想不到，沈家送入宫中的秀女，竟会是你。”

  身后传来了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沈云棠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正笑着向她缓缓走来。

  女子气质高洁，柳腰盈盈不堪一握，一眼望去如出水芙蓉般清雅高洁，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然而，经历过前世，沈云棠心知肚明，这位南阳侯府的大小姐，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清高无害。

  “不知陆妹妹此话从何说起。”沈云棠面上不显，巧笑看着她，“家中姐妹皆已成婚定亲，若不是我，难不成陆妹妹以为沈家会将我那尚在襁褓之中的九妹妹送来参选？”

  不敬皇室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沈家不得不对外宣称沈婉娴与顾绍文彼此两情相悦，两家早有定亲之意，生怕因此惹得皇帝不快。

  但沈家瞒得住京城其他人家，却瞒不住与齐国公府一向交好的南阳侯府。

  南阳侯夫人和陈氏是从前的手帕交，因此，陆令宜与沈婉娴自小亦是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眼睁睁看着沈云棠抢了属于沈婉娴的富贵前程，陆令宜恼怒愤恨自不必提。

  可这里到底是御花园门前，不是能容她们放肆的地方，陆令宜想为好友出气，却也怕被皇帝治罪，只能勉强回以微笑：“沈姐姐说笑了，尚在襁褓之中的稚子，又岂能入宫选秀。”

  恰在此时，唱礼的太监喊到了沈云棠的名字，陆令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柔柔的笑容，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几日不见，沈云棠倒比从前牙尖嘴利了不少。

  即便如此也无妨，等到入了宫，她自有法子慢慢对付她。

  ……

  宫里有资格参加阅看的，也只有太后，皇帝，皇后，一品四妃和二品四妃这几个人了。

  当然，按理来说三品九嫔也有资格参与，但当今陛下登基也不过四年，后宫并不充盈，又因为前几年是先帝孝期，并未大选，是以九嫔位份始终空置。

  在嬷嬷的带领下，沈云棠与其他五位秀女行过礼后便规矩地在下首站成了一排，等待内监唱名然后一一出列参见。

  “大理寺少卿霍如羿之女霍檀，年十七。”

  “盐运使司运同知傅华之女傅德音，年十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几位没被留用的秀女皆一脸失望地离开了。

  转眼，这一组秀女只剩下沈云棠一人。

  “鸿胪寺少卿沈屹之女沈云棠，年十五。”

  内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云棠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臣女沈云棠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沈云棠便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