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能跟狗说话？

  没了宋家的住处，白清纸只能先回老家，乡下老家还有个鳏寡老父亲。

  公交最后一班是晚上八点，到青石村已经接近十点。

  在村口的公交站下车，白清纸提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往前走。

  突然从麦田里窜出来一只狼狈的牧羊犬，曲着腿栽了个跟头，分不清方向似地乱窜，呜呜嚎叫。

  【卧槽！后面有狗追，前面有人拦！今天运气这么背？】

  白清纸远远就听到了要命的吐槽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村里人有习惯养狗来看麦田，平日里都很温顺，除非有误闯麦田的。

  看来是这只牧羊犬闯入麦田，才会被这两只看守犬围堵猛追。

  两只看守犬气势汹汹，怒吼汪汪叫了两声，直接朝牧羊犬扑过去，张开嘴就是咬。

  “汪！”

  【救狗命了！】

  牧羊犬撒腿就跑，但前腿受了伤跑不快，一个机灵回头，冲向了白清纸。

  白清纸都准备偷偷溜走了，被突如其来的几声狗吠吓住。

  她看着牧羊犬躲在了自己身后，身前两只看守犬蓄势待发。

  【不管了，这女人看起来傻傻的，但应该不是坏人，不知道会不会帮我。】牧羊犬自言自语嘀咕。

  “你.....你才傻！你全家都傻！”白清纸直接开骂，低头看着伤痕累累的牧羊犬，默默给他比了个中指。

  她只是个路人好吗？为什么要把她卷入他们的私狗恩怨？

  牧羊犬不敢置信地抬头：【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

  【拜托拜托，救狗一命！】

  识时务者为狗杰，牧羊犬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直接跪地求。

  白清纸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吃了只剩下半张的大饼，丢在了两只看守犬冲过来的路上。

  两只看守犬停在原地，低头嗅着大饼，谨慎地看向白清纸。

  “我就剩下这半张饼了。”白清纸蹲下来，眨着眼对着两只狗作了求饶的姿势，苦笑着说：“就当买路费了，成不成？”

  看守犬眼神犀利，猛地抬头去看白清纸，对视上了她温柔的眼睛，慢慢去靠近那半张饼。

  【这饼好像还挺香？】

  他们跑了半天也有点饿了，此刻坚毅的泪光从嘴角流了出来。

  “那必须香！里面可是有肉的！”白清纸像个推销员，推销着自己的饼。

  两只看守犬对视了一眼，用嘴撕开，一狗一半开始吃。

  白清纸松了一口气，想招呼牧羊犬跑路。

  结果一转身，某只牧羊犬已经鬼鬼祟祟的溜走了，还顺走了她的行李箱。

  白清纸：“..........”

  她无语地撇了撇嘴，也着急忙慌地跑路。

  一人一狗，走的还都是一瘸一拐的。

  等她们跑走后，吃饼的两只看守犬突然回过神来。

  【不是？刚刚那女人好像能跟我们对话？】

  【好像是的....】

  ————

  白清纸跟着记忆往前走，看到了熟悉的门牌号后，敲了敲木门，推门而入。

  “爸...”

  “姐夫，志刚下午捞了两条鲈鱼，个头都大的很，我煲了鱼汤给你送一条吃吃。”

  屋内，是小婶吴蔓端着大盆鱼汤，边走边说着。

  “我一个人在家喝不了这些，你们别送了。”正在刮木头的男人摆着手拒绝。

  “哎呀，都是一家人，喝吧喝吧。”

  吴蔓将碗放下，笑嘻嘻地搬个小板凳在刘满仓身边坐下，小声说：“姐夫啊，小伟下学期就去京州读书了，这住学校还要一笔住宿费呢，你能不能跟清纸说一下，让她带小伟一起回宋家住呢？”

  “这宋家在军属大院，屋子大的很，也不差小伟这一间吧？”

  小伟是她儿子，今年考上了京州的高中。

  刘满仓起身去倒了碗鱼汤，说：“阿纸能住在宋家，那是宋家人善，是看在你那早早过世的姐面子上才留她住的。”

  “怎么能再麻烦宋家？”

  吴蔓笑容僵了些，努力保持微笑，试探：“姐夫，你说的什么两家话啊，这清纸不是没考上大学吗？让她早点回家来嫁人，这房间空出来给小伟住就成。”

  “不还是只占了一间房吗？”

  刘满仓皱着眉，看着桌上的鱼汤，迟迟没有端起来喝。

  “姐夫，你快喝汤啊，这事就当你答应了，我这就回去给清纸写信。”吴蔓直接强买强卖。

  她笑着转身，看到了门口一人一狗一行李箱，笑容彻底僵硬住。

  “清纸？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惊声问。

  刘满仓急切地扭头去看，眼里全是惊喜。

  “阿纸回来了？”他喜出望外，连忙往门口走，边走边擦着手。

  吴蔓也走近：“清纸？你怎么还带行李回来了？”

  往常这丫头高傲的很，以为自己住进宋家就真成城里人了，就连过年也不会回来住，每次回来都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

  实则每次都是偷偷穿了宋雪音的衣服跑回家炫耀。

  今晚突然回来，她还穿的日常朴素，瞧着还脏兮兮有几分狼狈，吴蔓诧异地打量着她。

  白清纸满不在意地“哦”了声。

  “宋家住不下，给我赶出来了。”她随口编了个借口，故意加重了L“住不下”三个字。

  吴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皱起眉：“把你赶出来了？凭什么赶你走？”

  “那是人家自己的房子，借我住是情分，不让我住是本分。”

  白清纸淡淡应着。

  她很清楚，她叔叔婶婶一家最势利眼，平日里因她被宋家收留，就对孙满仓各自献殷勤想把自己儿子也送进宋家。

  听白清纸说完，吴蔓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阿纸，没事，回家住好，家里房间多着呢！”孙满仓笑着接白清纸进来，立即端出鱼汤来：“喝点热鱼汤，这几天降温可别着凉了。”

  白清纸还没接过鱼汤，吴蔓直接抢过鱼汤一把洒在了地上。

  “喝什么喝？这是我家的鱼汤！”吴蔓直接翻脸，端着那一大盆鱼汤就走。

  孙满仓张了张嘴：“这....”

  砰的一声，门被吴蔓踹关上。

  孙满仓尴尬地挠头，生怕白清纸生气，忙说：“闺女再等等，爸明天一早就去捞鱼给你吃，保准你过的比在宋家还舒服！”

  “还有，这是爸最近存的钱，你明天拿去买点衣服。”

  孙满仓拿着个破铁盒递给白清纸，担忧着白清纸嫌弃他。

  白清纸百感交集，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爸，寄人篱下抬不起头，我还是喜欢住自己家。”

  “以后我们父女俩好好赚钱过日子。”

  孙满仓不敢置信地听着女儿的话，顿时热泪盈眶。

  她平日里回来都是嫌弃家里穷，贬低他无能，不能给他一个像宋家一样的原生家庭。

  今夜的女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懂事了，不再那样无理取闹。

  孙满仓最后还是将破铁盒递给了白清纸。

  “这狗？”孙满仓终于看到了这只牧羊犬，疑声问。

  白清纸摸了摸牧羊犬，笑着说：“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只流浪狗，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爸，家里有消炎的伤药吗？”

  孙满仓注意到牧羊犬脚上的伤口，点着头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