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众人悚然一惊，难道被包围了？

  虎耀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增援另一个方向。队伍的压力骤增，防御圈被迫拉长，变得更加薄弱。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沙沙”声，从石林深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洞穴方向传来！

  声音的方向，并非来自外围的追踪者，而是来自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临时庇护所内部！

  “后面！”虎耀猛地转身，金色瞳孔死死盯住那个黑暗的洞穴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难道……他们慌不择路，闯入了某个未知存在的巢穴？

  前有狼，后有虎？

  就在众人几乎要被这内外夹击的恐惧压垮时，那“沙沙”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纤细、甚至有些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洞穴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兽人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身形纤细，穿着破旧但缝补得很仔细的白色兽皮袄，头上有一对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白色耳朵，脸颊上还有几缕白色的胡须。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见的粉红色，此刻正充满惊恐和不安地看着眼前这群如临大敌、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陌生兽人。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来挖掘的、磨尖的骨片。

  “雪……雪兔族？”豹岩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低语。雪兔族是可可西里高原上以胆小和善于挖掘地下洞穴著称的小型兽人族群，很少与其他种族冲突，通常隐居在偏僻之地。

  一个落单的雪兔族少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虎耀的警惕并未放松，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雪兔族少女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粉红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几乎要哭出来，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雪芽……我、我家就在这下面……”她指了指那个漆黑的洞穴，“我听到上面有声音，才、才上来看看……”

  家在地下？这石林下面有雪兔族的洞穴？

  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追踪者没有贸然进攻，它们可能早就知道这片石林是雪兔族的地盘，有所忌惮？

  但虎耀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继续追问：“外面的那些脚印，是你引来的？”

  雪芽慌忙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不是的！是……是那些‘怪物’！它们最近一直在附近徘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我不敢出去……”

  怪物？林溪晚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走上前，示意虎耀稍安勿躁，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雪芽，别怕。你说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林溪晚温和的态度起了作用，雪芽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她抽泣着描述：“它们……样子有点像大猫，但是身上有奇怪的、像裂缝一样的纹路，眼睛是红色的，看人的眼神……很可怕……而且，它们有时候会变得……变得有点透明，很难看清楚……”

  身上有裂缝般的纹路？眼睛红色？会变得透明？

  这描述，绝非已知的任何一种雪原生物！

  林溪晚与虎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很可能是一种被“虚无侵蚀”污染、发生了变异的新型怪物！它们追踪至此，目标恐怕真的不简单！

  “它们有多少？通常什么时候活动？”虎耀追问道。

  雪芽努力回忆着：“我、我没看清具体有多少，大概……三四只？它们白天活动少， mostly 在傍晚和夜里出现……行动很快，很安静……”

  情况暂时明朗了一些。他们没有被包围，追踪者主要是石林外围那几只变异怪物。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雪兔族少女雪芽，以及她地下洞穴的存在，或许……是一个转机？

  “首领，我们怎么办？”豹岩低声请示，“是守在这里，还是……”

  虎耀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风雪，又看了看疲惫不堪、面露惧色的队伍，再想到那些在暗处窥伺的诡异怪物，快速权衡着利弊。

  守在这里，固然有石林作为屏障，但同样是被动挨打，一旦入夜，怪物活跃起来，情况可能更糟。而且队伍急需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休整和治疗伤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漆黑的洞穴入口。

  “雪芽，”林溪晚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的家……下面的洞穴，足够大吗？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们？我们有很多伤员，需要躲避风雪和外面的……怪物。”

  雪芽睁大了粉红色的眼睛，看着林溪晚，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伤痕累累、面露恳求的兽人，天性中的善良让她犹豫了。她小声说：“下面……是挺大的，是我们族群的旧聚集地之一，但是……很久没人住了，而且里面有些地方很复杂，容易迷路……”

  “没关系，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行。”林溪晚恳切道，“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帮你清理掉外面的怪物，而且，我是一名巫医，可以为你和你的族人治疗伤病。”

  “巫医？”雪芽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身份抱有敬畏和期待。她看了看林溪晚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虽然凶悍但似乎并无恶意的虎耀等人，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吧。你们跟我来。但是……要小心，跟紧我，别乱跑。”

  绝境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生机！

  在雪芽的带领下，流浪团的队伍开始有序地、小心翼翼地进入那个通往地下的洞穴入口。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进去之后，里面却别有洞天。

  洞穴向下延伸，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系统，空气虽然带着陈腐的土腥味，却远比外面温暖干燥。钟乳石和石笋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隐约还能听到地下水流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