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对她感到意外

  夜深人静，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

  徐镇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坐在桌案前翻看着程容珈收集准备好，明日要在堂审时用来呈递的证据。

  从李姨娘的仵作验尸，到松鹤堂众人的供词，再到意图杀人嫁祸的丫鬟……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但因为她的人微言轻，还是遭到了处处刁难，杨氏虽然是冤枉的，也被关进了牢房里。

  这就是上京，同样的一件事，有时候犯下再大的错只需要一句话打招呼就能安然无恙，有时候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要让你脱一层皮。

  又翻过一份供词，徐镇看到了程容珈写的陈罪情。

  ‘——李氏仗其女得势，恃宠而生威，对傅母仆婢日夜打骂，使婢起妒忌愤恨之心，于李氏口食中日滴蛇毒。

  初九日，傅母吴氏与贴身侍女张氏见其毒发，遂煽鼓其至松鹤堂争夺管家对牌，蛇毒遇其情绪激动，毒逼心脉，终致李氏溘然猝死，盖以嫁祸主母杨氏。”

  李氏的死被归咎于和自己侍女闹的矛盾。

  他没想到程容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查明了真相，收集了证据，虽然连他都看得出来，这背后掩盖了太多东西。

  但是如果程容珈和宣王程肃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凭眼下这些，也足够为杨氏翻案了。

  要做到这些事，绝对不简单。

  程容珈就是在这些重重阻碍里，拼尽全力保全着自己和母亲。

  在求告无门的上京，她已经过得那么辛苦了，自己不仅不能成为她的庇护，反倒是处处不信任于她。

  所以刚才她的眼神里才会那么失望吧，自己这个丈夫，无法为她提供任何帮助也就算了，甚至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合上供词，徐镇轻轻挑开床帘，看到喝了王姑姑熬的风寒药后沉沉睡去的妻子。

  只有这种时候的她才会露出不设防的柔弱一面，翠羽般的眼睫轻阖着，淡色樱唇瓷白的脸蛋，含着泪看自己的时候，足够让任何男人心生恻隐吧。

  如果她再不得不低下一贯高傲的头，收起身上的利刺，为了请求自己什么也答应做……

  一想到她这样的一面竟然让祁奕看了去，徐镇胸口那团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无名邪火就会腾腾燃烧起来。

  但偏偏如程容珈所说，他没资格去指责什么，毕竟是自己先错过了她的求助。

  这种感觉让他无力，偏偏又不能改变什么了。

  第二日，程容珈一大早就醒来了，穿戴整齐之后就吩咐人去套马车，她要赶到京兆府去。

  今日母亲的堂审，最终还是定在了主管上京城大小各案的京兆府，这让她安心不少，至少京兆尹杜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像刑部或大理寺那样深不可测，背后有人掣肘。

  “少夫人，昨日你有没有和郎君提过今日的堂审啊？如果有他在的话就好了，事情会简单一点吧……”

  在给她整理装束的春浓忍不住小心问道，虽然昨晚她气急之下骂了徐镇，但那只是她看到自家小姐被那样对待，所以口不择言而已。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有徐镇在，他至少是徐家的话事人，很多事情主审官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