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归来的孤舟与帝国的阴影

  巴蜀的春天，在一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张良，在收到项乐的亲笔信之后，终于结束了他那长达十余日的“病假”。他，重新开始主持蜀郡的政务。只是，他的行事风格，发生了 subtle的变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他，变得，更加沉静，也更加……

  ——内敛。

  他，忠实地，执行了项乐那道“大赦”的圣旨。他，下令，释放了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巴蜀豪强。他，甚至，还象征性地，归还了他们一部分田产。

  这个举动，让甘宁等一众军方将领，都感到了深深的不解与憋屈。

  但，他们，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意志。

  是，那位，他们，永远也无法完全看透的君王，所布下的，一盘，更加宏大的棋局。

  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巴蜀豪强们。在，经历了一番，从天堂到地狱，又从地狱回到人间的跌宕之后。他们，也彻底，收敛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野心。

  他们，如同，一群被敲断了脊梁的鬣狗。虽然，依旧贪婪。但，却再也不敢，对那头，名为“大楚”的雄狮，露出丝毫的獠牙。

  他们，开始，拼命地，向新任的官府，献媚，示好。他们，甚至，主动，捐献出了大量的钱粮，来支持成都的重建工作。

  整个巴蜀之地，在经历了一场，足以，将其彻底毁灭的浩劫之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达成了一种……

  ——脆弱的，平衡。

  张良，并没有，在此地，过多地停留。

  在，他确认，局势，已经初步稳定之后。

  他，便将，所有的善后事宜，都交给了，新任的蜀郡都护，王陵。

  以及，他，那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学生”——

  ——甘宁。

  他，知道。

  有，王陵的“仁”，与，甘宁的“威”，相互制衡。

  再加上，那，经过了血与火洗礼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数万新军。

  巴蜀这片土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再也，翻不起任何大的浪花了。

  而，他，则带着，那份，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秘星图。以及，那，在巴蜀之乱中，唯一幸存的“战利品”——

  ——吕乐。

  踏上了，返回长安的……

  ——归途。

  ……

  归途的孤舟，顺着长江，一路东下。

  两岸的青山，在薄雾中，不断地，向后倒退。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单调而又，富有节奏的声响。

  船舱之内，气氛，却显得异常压抑。

  张良，与吕乐，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棋盘。

  棋盘之上，黑白两子，交错纵横，早已，杀得，难解难分。

  这，是，他们，在返航途中，唯一的消遣。

  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

  ——战争延续。

  吕乐，虽然，成为了阶下囚。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身为囚徒的自觉。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仿佛，那，成都废墟之上的惨烈，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一个，纯粹的，与张良，对弈的……

  ——棋手。

  “——张先生。”她，缓缓地，落下了一枚白子。那枚白子，正好，堵住了黑棋的一处气眼。“——你，为何，不杀我？”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

  以，她在巴蜀，所犯下的罪行。以，楚王项乐那，有仇必报的性格。

  她，本该，早已，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但，张良，却只是，将她，软禁了起来。

  甚至，还以，“礼”相待。

  这，让她，感到了深深的……

  ——不解。

  张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

  然后，他，落下了一枚黑子。

  那枚黑子，看似，平平无奇。却，正好，点在了，整个棋局的……

  ——天元之位！

  瞬间，整个棋盘的局势，都为之一变！

  原本，还处于胶着状态的白子，瞬间，陷入了，被四面合围的……

  ——绝境。

  “——因为，你，还有用。”

  张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一个，死去的吕乐，对我大楚而言，毫无价值。”

  “——但，一个，活着的，并且，还保留着‘前朝公主’身份的吕乐。却是一枚，很有趣的……

  ——棋子。”

  “棋子？”吕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自嘲的冷笑。“——我，很好奇。事到如今，我这枚，已经，输光了一切的‘废棋’。对，你们那位，即将，君临天下的皇帝陛下而言，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价值，很大。”张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

  “——公主殿下，难道，忘了吗？”

  “——在你母亲，留下的那份‘遗物’之中。除了，那张，举世无双的星图之外。还记录着，另一桩，足以，让天下所有王侯，都为之疯狂的……

  ——秘密。”

  “——一个，关于‘长生’的……

  ——秘密。”

  “——徐福东渡，所寻找的，不仅仅是，那片，日出之地的黄金之国。”

  “——他，还带回了，一样，来自，那片‘神弃之国’的……

  ——‘圣物’。”

  “——一种，据说，可以，延缓衰老，甚至，逆转生死的……

  ——神秘植物。”

  “——而，那东西的下落。普天之下，除了，我大楚的陛下之外。恐怕，就只有，你……”

  张良，静静地，看着吕乐。

  “——这位，吕后，唯一的血脉传人，才有可能，知道了。”

  吕乐，沉默了。

  她，那双，握着棋子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

  张良，说的，是事实。

  那个秘密，确实，存在。

  也确实，只有她，才知道，那，最后的线索。

  “——所以。”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的悲哀。“——你们，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

  ——‘长生药’？”

  “不。”张良，摇了摇头。

  “——陛下，对所谓的‘长生’，并无兴趣。”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种，神秘植物背后，所代表的……

  ——一个，全新的，我们，从未接触过的……

  ——‘领域’。”

  “——一个，关于‘生命’与‘遗传’的……

  ——未知领域。”

  “——而，你，和你那位，拥有着，最纯正‘汉室血脉’的兄长。”

  张良，落下了，棋盘之上的……

  ——最后一子。

  那一子，正好，将，白子的大龙，彻底……

  ——屠尽。

  “——你们，就是，打开那扇，未知大门的……

  ——第一把，钥匙。”

  ……

  船，在，江面之上，缓缓地，行驶着。

  船舱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吕乐，看着，那，早已，败局已定的棋盘。

  她，那颗，本已，死寂的心。

  在这一刻，竟然，又生出了一丝，极为荒诞的……

  ——波澜。

  她，发现。

  自己，这一生，似乎，都只是，活在，别人的棋盘之上。

  从前，是，她的母亲。

  现在，是，那个，更加，深不可测的……

  ——大楚皇帝。

  她，就像是一颗，永远也，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

  ——棋子。

  ……

  然而，就在，这艘，承载着无数秘密的孤舟，即将，驶出三峡，进入，那一望无际的江汉平原之时。

  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挫折”，却悄然降临。

  这天，夜里。

  江面之上，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雾。

  浓重的雾气，将整个江面，都笼罩了起来。能见度，不足三尺。

  船，被迫，在江心，抛锚停下。

  而，就在，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之时。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竟然，悄无声息地，从，那冰冷的江水之中，攀上了……

  ——船舷。

  他们的手中，都握着，闪烁着，幽蓝寒光的……

  ——利刃。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船舱之内，那个，看似，早已，失去了所有威胁的……

  ——“阶下囚”。

  以及，那个，一手，导演了巴蜀平定大戏的……

  ——“帝国钦差”！

  一场，来自，未知敌人的……

  ——致命暗杀。

  在这，寂静的，午夜江面之上。

  悄然，拉开了……

  ——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