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献给帝国的葬礼

  成都城内的街道，显得异常安静。

  楚军的先头部队，在主将周兰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座，仿佛已经彻底沉睡的城市。他们的马蹄，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是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声响。

  街道的两旁，店铺的门板紧闭。民房的窗户，也都用木板封死。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空城，看不到一个活人，也听不到一丝声息。这种诡异的寂静，让所有楚军士卒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周兰，骑在战马之上。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他，之前，驳回了桓楚的建议。但，他，毕竟，也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前这，极不正常的场景，同样，让他感到了不安。

  “派人，去挨家挨户地搜查！”他，对着身旁的副将，低声下令。“看看，城里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是！”

  然而，还不等他的命令，被完全传达下去。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参军桓楚，突然，猛地勒住了马缰！

  他，那年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情！

  “将军！快看地上！”

  周兰，心中一凛！

  他，连忙，低下头！

  只见，他们脚下那，看似平整的青石板路的缝隙之间，竟然，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如同油脂般的……

  ——黏稠液体！

  而且，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

  ——刺鼻气味！

  那，是……

  ——猛火油的味道！

  “不好！是陷阱！全军后撤！快撤！！”

  周兰，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投降！

  这，是一个，用整座城市，作为代价的……

  ——死亡陷阱！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喊出“后撤”二字的……

  ——同一瞬间！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为之撕裂的巨响，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猛然炸开！

  紧接着！

  第二声！第三声！第无数声……

  连锁的爆炸，如同，一条，被点燃了引线的巨龙，从城门，开始，沿着楚军所经过的每一条街道，疯狂地，向前蔓延！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坚固的房屋，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恐怖的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

  无数的楚军士卒，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烈焰与气浪，连人带马，一同，掀飞到了半空！

  然后，被，撕成了，漫天的……

  ——血雨，与，碎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献祭！

  吴申，和那些，早已，陷入疯狂的巴蜀豪强们。将他们，从楚军手中，缴获的，以及，自己库存的，所有的火药、猛火油。都，埋在了，这座城市的地下！

  他们，用，最疯狂，也最决绝的方式。

  将这座，千年古都，变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

  ——巨大炸弹！

  而，那三万，毫无防备的楚军。

  便是，他们，献给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国皇帝的……

  ——葬礼！

  ……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声巨响，平息下来之时。

  曾经，繁华的成都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

  ——人间炼狱。

  城中，百分之八十的建筑，都在爆炸中，化为了废墟。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三万楚军，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极少数，位于队伍最后方，侥幸，没有进入爆炸核心区域的士卒，得以幸免。

  但，他们，也早已，被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恐怖景象，给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

  废墟之中。

  一片，烧焦的瓦砾之下。

  一只，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的手，艰难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战甲，早已残破不堪的身影，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桓楚。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他，凭借着，过人的反应，将身旁的一名亲卫，连同他自己，一同，扑倒在地。

  用，那名亲卫的身体，和战马的尸体，作为肉盾。

  才侥幸，躲过了，最致命的冲击。

  但，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的左臂，被一根断裂的房梁，砸得，血肉模糊。整条后背，更是，被烈焰，烧得，一片焦黑。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艰难地，从废墟中，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死亡之地。

  他，看着，那些，曾经，还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焦尸。

  两行，滚烫的血泪，从他那，年轻的眼眶中，滑落而下。

  “将……将军……”

  他，沙哑地，呼喊着。

  他，开始，在废墟中，疯狂地，寻找着。

  寻找着，那个，虽然，愚蠢，但，却也同样，是他袍泽的……

  ——主将周兰。

  终于，在，一堆，烧焦的战马尸体之下。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半截身子的……

  ——周兰。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与自信的眼睛，此刻，正，圆睁着。

  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无尽的……

  ——恐惧，与，悔恨。

  桓楚，缓缓地，跪倒在地。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

  轻轻地，为周兰，合上了，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将军。”

  “——安息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

  没有了，悲伤。

  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

  ——寒意。

  ……

  而，就在，城内，化为一片火海的同时。

  成都，南城，一处，极其隐蔽的地道出口。

  吴申，和几个，巴蜀豪强的核心人物，在几名亲信的护卫下，狼狈地，钻了出来。

  他们，回头，看着那，火光冲天的成都城。

  听着，那，依旧，在耳边回响的爆炸声。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病态的，疯狂的……

  ——大笑！

  “哈哈哈哈！”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三万楚军！三万楚军，就这么，被我们，给活埋了！”

  “——项乐！张良！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送给你们的……

  ——大礼！！”

  他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落下。

  “——噗嗤！”

  几支，冰冷的，淬了剧毒的弩箭，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射出！

  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

  ——后心。

  吴申，和那几个豪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前，透出的……

  ——黑色箭头。

  然后，他们，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黑暗之中。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白色身影，正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手持短弩的……

  ——黑衣刺客。

  “吕……吕……乐……”

  吴申，的口中，吐出了，夹杂着血沫的，最后两个字。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

  ——怨毒，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为何会，在这最后时刻，对他们……

  ——痛下杀手！

  吕乐，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即将死去的……

  ——蠢货。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是在欣赏艺术品般的……

  ——微笑。

  “——吴大当家。”

  “——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么一场，盛大的……”

  “——烟火。”

  “——现在。”

  “——你可以，安心地，上路了。”

  “——至于，这份，‘全歼三万楚军’的……

  ——不世之功。”

  “——就由我，替你们……”

  “——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