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蜀郡的惊变与迟到的奏疏
作者:福山的朱管
冰冷的匕首就抵在项伯的咽喉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刃口，已经轻轻划破了他苍老而干涩的皮肤。一股混杂着死亡气息的奇异兰花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让他那本就因年迈而迟缓的心跳，几乎瞬间停止。
他，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轮廓。
那个轮廓，纤细而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冰冷杀意。却让，项伯这个，经历过无数次尸山血海的老将，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
——战栗。
“你……你是谁？”
项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
“我是谁，不重要。”女子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不带丝毫感情。“重要的是，都护大人您，知道，自己，为何会死。”
“为……为何？”
“因为，你，太碍事了。”女子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也因为，你，太软弱了。”
“你，身为大楚都护，手握三万雄兵。却，对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豪强，一再容忍。对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暴民，心慈手软。”
“你，的仁慈，在这里，换不来任何感激。只会，被当做，可以被随意欺辱的……
——懦弱。”
“你，的死，会成为，点燃整个巴蜀，反抗暴楚之怒火的……
——第一颗，火星。”
女子的话，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项伯的心上。
他，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不够强硬。他，确实，心存幻想。
他，以为，可以用，时间和仁政，来慢慢感化这片土地上的人心。
却，忘了。
有些人心，是永远，也感化不了的。
“是……是张谦他们，派你来的？”项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那些年轻官员的建议。对那些，地方豪强，采取雷霆手段。
“不。”
女子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还不配，命令我。”
“——我，只是，在利用他们，做一些，我想做，但，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事情罢了。”
“而，你，项伯……”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你，只是，我们这场游戏中，第一个，必须被牺牲掉的……
——棋子。”
说完。
她，不再，给项伯，任何，开口的机会。
那柄，冰冷的匕首，轻轻一划。
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从项伯的颈间，喷涌而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
——不甘。
他，戎马一生，战功赫赫。
最终，却没能，战死在沙场之上。
而是，如此，窝囊地，死在了，自己寝宫的……
——床榻之上。
……
第二日，清晨。
都护项伯，遇刺身亡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成都城！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
——恐慌之中！
楚军驻军，在失去了最高统帅之后，群龙无首。几名副将，为了争夺指挥权，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巴蜀豪强们，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在张谦的带领下，打着“清君侧，诛贪官，为项都护报仇”的旗号！公然，起兵！
他们，煽动那些，本就，对新政，心怀不满的百姓。告诉他们，项伯，是被那些，从长安来的“新贵”官吏，给暗杀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将他们，巴蜀的土地，尽数，夺了去！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不明真相的百姓，与，那些，本就是亡命之徒的山匪，汇聚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
——“起义军”！
他们，冲击官府，杀死楚国官吏，焚烧新政文书！
整个巴蜀，彻底，乱了！
而，那，始作俑者，吕乐。
则，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幕后导演。
静静地，隐于黑暗之中。冷眼，旁观着，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
——滔天大火。
……
成都大乱的消息，被，用，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
但是，路途遥远，山川险阻。
再加上，沿途的驿站，早已，被叛军，所破坏。
当，那封，记录着，项伯死讯与巴蜀叛乱的奏疏，辗转，送到项乐的手中之时。
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
长安，未央宫。
议政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项乐，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手中，拿着那份，来自蜀郡的，迟到了半个月的奏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殿下，所有的大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
——冰冷怒火。
萧何、张良、范云，三位帝国的核心重臣，皆是，面色凝重。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他们，还沉浸在，平定北方的喜悦之中时。
帝国的后院，竟然，燃起了，如此凶猛的……
——一场大火！
“……叛军，已攻陷，蜀郡十余县。成都，三万驻军，被围困于城中，孤立无援。叛军，声势浩大，号称，三十万……”
一名，负责军情的官员，声音颤抖地，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三十万？”
项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一群，由流民和土匪，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
“——真正，麻烦的。”
他，将手中的奏疏，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是，那条，隐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
——毒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的众人。
“诸位，都说说吧。”
“——这，巴蜀之乱，该，如何平定？”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项乐那，冰冷的目光，对视。
他们，都知道。
巴蜀，不同于，北方。
那里，山川险峻，道路崎岖，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那里，民心，不稳。
贸然，派遣大军，前往平叛。
一旦，陷入，那，无休止的，山地游击战之中。
即便是，强如大楚，也必然会，被拖入……
——战争的泥潭。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
——难题。
良久。
张良，缓缓地，出列了。
他，对着项乐，躬身一拜。
“陛下。”
“——臣，愿，亲往巴蜀。”
他，只说了，这，短短的六个字。
但，其中，却蕴含着，无穷的……
——自信与，担当。
项乐，看着，这位，陪伴了自己，一路走来的首席谋士。
他，那冰冷的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
对付，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也只有，张良，这位，算计人心的……
——顶级猎手。
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准。”
项乐，点了点头。
“——需要，多少兵马？”
张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陛下。”
“——臣，一人，足矣。”
“——对付，一条，只会，躲在暗处，玩弄阴谋的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有时候，一颗，比它，更毒的……
——毒饵。”
“——远比，千军万马……
——要，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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