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困兽的咆哮与血染的战甲
作者:福山的朱管
黄绿色的毒烟，如同来自地狱的瘴气，彻底笼?罩了整个白陉古道。
山谷之中，能见度不足三尺，到处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草药焦糊味和士卒们痛苦的咳嗽声。
七万大楚精锐，被死死地困在这条狭长的绝地之中，仿佛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稳住！全军稳住！”
英布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猛虎，在混乱的军阵中回荡。
他用战刀的刀鞘，狠狠抽打着一个因吸入毒烟而瘫软在地的士卒，厉声喝道：“不想死的，就给老子站起来！用湿布捂住口鼻！拿起你们的盾牌！”
剧毒的烟雾，冰冷的箭雨，以及那被彻底堵死的退路，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崩溃。
但，他们是楚军。
他们是追随着项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并且坚信自己将开创一个新时代的帝国精锐。
短暂的慌乱之后，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纪律与荣耀，开始发挥作用。
士卒们纷纷撕下衣袍的一角，用随身携带的水囊浸湿，紧紧捂住口鼻。刀盾兵们自发地围成一圈，将手中的铁盾高高举起，组成一个个临时的“龟甲阵”，为身后的袍泽，抵挡着那从头顶不断落下的死亡箭雨。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不时有士卒中箭倒下，但空缺的位置，立刻便有后方的袍泽补上。
军阵，虽然混乱，却没有崩溃。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毒烟太浓，兄弟们撑不了多久！”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冲到了英布的面前，急声道。
英布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当然知道，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韩信这一招，太毒，太狠！
他根本没想过，要和他们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他们这七万精锐，活活地困死、耗死在这条绝地之中！
“想困死老子？”
英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韩信，你也太小看我英布，太小看我大楚的将士了！”
他翻身上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刀锋，直指那被滚石擂木彻底堵死的谷口！
“——重甲铁骑何在！”
他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山谷！
“——在！！！”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从军阵的中央传来！
一千名，同样，用湿布蒙住了口鼻，甚至连战马的鼻孔，都塞上了湿布的重甲骑士，催动着战马，缓缓地，从混乱的步兵军阵中，挤了出来！
他们，便是，英布这支先锋军中，最锋利的一把……
——尖刀！
“陛下，曾言！我大楚的铁骑，存在的意义，便是，碾碎，一切，敢于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
英布，催动战马，来到了铁骑阵前，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隐藏在狰狞面甲之下的骑士。
“——无论是，坚固的城墙！”
“——还是，该死的……山石！”
他，猛地，将手中的战刀，向前一挥！
“——随我，凿穿它！！”
“——杀！！！”
一千名重甲铁骑，没有丝毫的犹豫，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
他们，催动着战马，在这狭窄而崎岖的古道之上，开始了一场，近乎自杀式的……
——集团冲锋！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踏在山石之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巨响！
一千名重甲骑士，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
而英布，便是那，最锋利的……
——锥尖！
山顶之上，那名齐军将领，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愚蠢的匹夫！竟然想用骑兵，来冲击山石？简直是，自寻死路！给老子射！狠狠地射！让他们，都变成刺猬！”
无数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那，正在冲锋的铁骑军阵，倾泻而下！
然而，重甲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箭矢，射在他们那，厚重的板甲之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之外，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他们，就如同，一千个，移动的钢铁堡垒，顶着漫天的箭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由无数巨石和断木，组成的……
——死亡壁垒！
“——给老子……开！！！”
英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胯下的战马与手中的战刀之上！
“轰——”
他，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之上！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瞬间折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英布整个人，都从马背上，高高地，抛飞了出去！
但是，他手中的战刀，却在脱手之前，用尽最后一份力气，狠狠地，劈进了一块巨石的缝隙之中！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第一百名……
一千名铁骑，如同，扑向灯火的飞蛾，又如同，撞向堤坝的巨浪！
前赴后继地，撞了上来！
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的声音，与，钢铁撞击山石的巨响，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最为悲壮，也最为惨烈的……
——战争乐章！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战马的生命，用手中的兵器！
在，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进行着，最原始，也最疯狂的……
——暴力破解！
山顶之上，那名齐军将领的笑声，渐渐地，凝固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因为，他看到，那，原本，堆积如山的障碍物，竟然，在这一千名疯子的自杀式冲击之下，开始……
——松动了！
一块块巨石，被撞得移位！
一根根巨木，被撞得断裂！
一个，足以，让一人一马，勉强通过的……
——缺口，竟然，真的，被他们，用生命，给硬生生地……
——撞了出来！
“不……不可能！这群疯子！”
齐军将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而，就在此时，那，最早，被抛飞出去的英布，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战甲，已经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但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旺盛的……
——杀意！
他，从一名，已经牺牲的骑士手中，夺过了一柄战刀。
然后，第一个，从那个，由袍泽用生命，换来的缺口之中，钻了出去！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他，仰天长啸，发出了，那句，早已，刻印在每一个楚人骨血之中的战吼！
“——韩信！老子，出来了！！”
他的身后，是，幸存下来的，数百名铁骑！
以及，那，早已，被这场血腥突围，给彻底点燃了血性的……
——数万步卒！
他们，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虎，从那，死亡的峡谷之中，咆哮而出！
……
半日之后。
当，季布率领的十万中军主力，赶到白陉古道之时。
战斗，已经结束。
整个山谷内外，都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楚军士卒的尸体，齐军士卒的尸体，以及，战马的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英布，浑身浴血，如同一尊，从血池中，走出的杀神。
他，拄着一柄，已经，卷了刃的战刀，单膝跪地。
在他的脚下，是，那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齐军主将的……
——首级。
“大……大将军……”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末将……英布……有负陛下所托……”
“——先锋军，七万人……此战，折损……
——近两万……”
季布，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看着，那，幸存下来的，一个个，如同，从地狱中爬回来的袍泽。
他，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容之上，第一次，露出了，滔天的……
——怒火！
他，知道。
韩信，这一次，是，真的，触碰到了，大楚帝国，那，不可触碰的……
——逆鳞！
一场，更加，血腥，也更加，疯狂的……
——复仇之战，即将……
——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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