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来自雪原的死亡铁蹄

  雁门关，雄踞于勾注山之上，东西两翼，山峦绵延。自古以来，便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

  关墙之上，赵军士卒，裹着厚厚的冬衣，瑟缩在垛口之后，抵御着那，如同刀子般，刮过面颊的凛冽寒风。

  雪，已经停了。

  但，天地间，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肃杀。

  主将陈余，正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站在关楼之上，手，按着腰间的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关外那，一望无际的雪原。

  他的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自从，齐王韩信，颁布《安天下策》，与那，关中的项乐，彻底撕破脸皮之后。

  整个北方，乃至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变得，愈发，波诡云谲。

  作为韩信在北线，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雁门关，不仅是赵国的门户，更是，未来，齐赵联军，北上吞并燕代，南下威逼中原的……战略基石！

  绝不容，有失！

  “将军。”一名副将，搓着手，哈着白气，凑了过来，“这鬼天气，冷得邪乎。想必，那楚军，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前来叩关吧？”

  陈余，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是，楚国北地郡的方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在那片，平静的雪原之下，仿佛，正潜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令各部，加强戒备！斥候，再向南，探出三十里！入夜之后，巡逻队，增加一倍！”

  “将军……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副将，有些不解。

  “执行命令！”

  陈余，冷冷地，打断了他。

  作为一名，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那头“凶兽”的……

  ——速度与……残忍。

  ……

  就在，陈余，下令加强戒备的，一个时辰之后。

  关外，那，平整如镜的雪原之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动。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名，眼尖的赵军哨兵。

  他，看到，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条，极细微的“白线”，正在，缓缓地，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移动。

  “那……那是什么？”

  他，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自语道。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风，吹起的雪雾。

  但，渐渐地，他发现，那条“白线”，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

  而且，其移动的速度，更是，快得，有些……

  ——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轻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震动”，开始，从那，冰封的大地之下，缓缓传来。

  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江河之下，那，正在，奔涌的暗流。

  “敌……敌袭！！！”

  终于，那名哨兵，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雪雾！

  那，是，一片，由无数，身披白色伪装的骑士，所组成的……

  ——白色死神！！

  凄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雁门关！

  关墙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还在，营房中，烤火取暖的赵军士卒，慌乱地，抓起兵器，冲上城头。

  陈余，更是，面色大变！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冲到垛口前，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漫天的雪白之中。

  一支，同样，是白色的骑兵，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席卷而来！

  他们，排着，整齐而密集的冲锋队列，人与马，都仿佛，与这片雪原，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那，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滚的马蹄声，以及，那，三千顶头盔之上，反射出的，冰冷寒光。

  你甚至，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存在！

  “是……是楚军！是楚军的精锐骑兵！”

  “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

  “斥候呢？我们的斥候呢？！”

  关墙之上，一片惊呼。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因为，那片“白色的死神”，距离关墙，已然，不足……

  ——五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寻常弓箭的射程！

  “放箭！快！给老子放箭！！”

  一名赵军的都尉，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无数，赵军弓箭手，慌乱地，张弓搭箭，朝着那，奔涌而来的白色洪流，抛射而去！

  一时间，箭如雨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赵军士卒，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

  ——胆寒！

  只见，那，漫天的箭雨，落在，楚军骑兵的阵中。

  竟然，只发出了，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仿佛，是，冰雹，砸在了，铁甲之上！

  除了，极少数，倒霉的战马，被射中了眼睛、口鼻等要害，悲鸣着倒下之外。

  那，三千名楚军骑士，竟然，无一人，落马！

  他们，甚至，连，冲锋的速度，都没有，丝毫的减缓！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身上，穿的是什么甲？！”

  陈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

  那些楚军骑士的身上，所穿的，根本不是，寻常的皮甲，或是，铁片扎甲！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将人与马，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的……

  ——全身板甲！！

  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甲胄，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的，狰狞，而又……

  ——坚不可摧！

  “是……是传说中的……铁浮屠！！”

  一名，曾经，参与过函谷关之战，侥幸，逃回来的赵军降将，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尖叫！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昔日噩梦，所支配的恐惧！

  铁浮屠！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的魔咒，让整个雁门关的守军，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就在，赵军弓箭手，因为震惊，而出现，短暂迟滞的瞬间。

  那，冲在最前方的楚军铁骑，动了！

  他们，并没有，像，寻常骑兵那样，拔出马刀，准备，近身肉搏。

  而是，齐刷刷地，从马鞍的一侧，取下了一样，造型奇特的……

  ——“武器”！

  那，是一具具，通体，由钢铁打造，结构精密，闪烁着，冰冷光泽的……

  ——强弩！

  “嗡——”

  一阵，如同，死神蜂鸣般的，弓弦震动声，骤然响起！

  三千支，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破甲重箭，脱弦而出！

  瞬间，便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

  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雁门关那，坚实的城墙之上！

  “噗！噗！噗！”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与，箭矢，撞击在砖石上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关墙之上，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着楚军“不自量力”的赵军士卒，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那，携带着，恐怖动能的重箭，连人带甲，直接，钉死在了，身后的墙垛之上！

  更有甚者，直接，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拦腰射断！

  鲜血，与，破碎的内脏，瞬间，染红了，那，洁白的雪墙！

  只，一轮齐射！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雁门关的城头之上，便被，硬生生地，清空了，一大片！

  近千名赵军士卒，当场，毙命！

  整个关墙，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犁了一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下来的赵军士卒，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惨状。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念头。

  ——这……

  ——这，不是战争。

  ——这，是……

  ——屠杀！！

  而，那，完成了第一轮齐射的楚军铁骑，已经，冲到了，关墙之下。

  他们，收起了神弩。

  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杆，长达丈余，闪烁着，森然寒光的……

  ——重型骑枪！

  为首的那名，身披白色披风的楚军主将，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那，隐藏在，狰狞面甲之下的……

  ——一双，充满了，无尽杀意的……

  ——眼睛。

  他，举起了，手中的骑枪，枪尖，遥遥地，指向了，那，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赵军主将——陈余。

  “——龙且在此！”

  “——陈余，出来……

  ——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