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捷报传天下，四海震动

  历史，以一种最富戏剧性也最具讽刺意味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轮回的句点。

  曾经，汉王刘邦自巴蜀而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终问鼎天下。

  如今，汉高祖刘邦在穷途末路之际，被他昔日的臣子和今日的敌人联手驱赶，仓皇逃回了那片他龙兴之始，却也象征着囚笼的巴蜀故地。

  这个消息，伴随着函谷关那场辉煌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失色的大捷，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由《大楚兴报》那无孔不入的传播网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四海震动，天下失声！

  所有还在观望还在摇摆的诸侯、豪强、士族，在收到这份堪称“天变”的战报之后，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恐惧之中！

  二十万汉军主力，一战而没！

  汉高祖刘邦，仅以身免，狼狈逃窜！

  关中、洛阳，这两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伟大都城，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尽数易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胜利了。

  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国运碾压！是一场新旧两个时代之间，无可争议的……权力交接！

  大汉的“天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而大楚的“旭日”，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冉冉升起！

  ……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曾经被刘邦分封，却又被他死死压制，早已心怀不满的异姓王们。

  长沙。

  长沙王吴芮，这位在汉初被分封的诸侯王中，唯一一个得以善终的“聪明人”，在看完了那份详细描述了函谷关之战全过程的《楚报》之后，他那张一向以“老成持重”著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沉默了整整一天。

  然后，召集了自己所有的儿子和心腹大臣，下达了一道足以保全他吴氏一族百年富贵的命令。

  “传我王令。”

  “即刻起，尽起我长沙国所有府库之珍宝，挑选良马千匹，美女百人。”

  “由世子，亲自率领使团，北上长安！”

  “——向，楚王陛下……”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吐出了那两个字。

  “——称臣！”

  ……

  南越，番禺。

  那位曾经在大秦帝国崩塌之际，拥兵自重，割据岭南，连刘邦都不得不对其采取“怀柔”之策的南越武王赵佗，在得到消息之后，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站在自己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遥望着北方那片风云变幻的中原大地，眼中闪烁着枭雄独有的精光。

  许久，他笑了。

  “汉，失其鹿。”

  “天下，共逐之。”

  “今，真龙已现。我等，这些草莽蛟龙，也该，识时务了。”

  他转过身，对着麾下那群同样心神不宁的文武，下达了与吴芮如出一辙的命令。

  “备厚礼！遣使臣！”

  “——告诉，那位年轻的楚王。”

  “——我南越，愿，永为大楚，镇守南疆！”

  ……

  燕地、闽越、夜郎……

  一个又一个，曾经游离于大汉统治边缘，或听调不听宣，或阳奉阴违的王国和部落。

  在项乐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臣服！

  一时间，从长安通往天下的各条官道之上，前来“朝贡”和“称臣”的使者车队，络绎不绝，旌旗蔽日！

  那景象，比之当年刘邦鼎盛之时，还要壮观十倍！

  这，就是，胜利者，所能享受的……

  ——荣光！

  ……

  而在这场席卷天下的“归降”浪潮之中。

  有两股势力的反应，却显得尤为特别，也最最引人注目。

  其一，自然是，那个，在项乐的“默许”和“帮助”下，成功击溃郦商，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中原王”……

  ——彭越！

  当刘邦主力全军覆没，并且仓皇逃窜的消息传来时。

  彭越，正在他的大梁王宫之内，为如何处置那些被他俘虏的汉军降卒，而感到头疼。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这位枭雄，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立当场，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随即，一股比严冬还要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到了一阵阵的……

  ——后怕！

  他，后怕于，自己，当初，竟然还妄想着，要“坐山观虎斗”，要当那“渔翁”！

  现在看来，那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愚蠢，也最最可笑的想法！

  在项羽那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史前巨鲨面前，自己这只小小的“螳螂”，竟然还想着要去“捕蝉”？！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毫不怀疑。

  只要，那个男人，愿意。

  他，随时可以，将在函谷关前，上演的那场“屠杀盛宴”，在自己的大梁城下，再完美地，复制一遍！

  “快！快！”

  他，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对着身边那些同样早已吓破了胆的心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备马！备上，我王库之中，所有最珍贵的宝物！”

  “不！不够！把，本王最宠爱的那几个妃子，也带上！”

  “本王，要，亲自去！亲自去长安！”

  “——去，向，楚王陛下……”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

  ——谄媚！

  “——负！荆！请！罪！”

  ……

  而，另一股，让天下人，都为之瞩目的势力。

  则是，那个，到目前为止，还依旧，保持着“中立”，也是，这天下间，唯一一支，还拥有着，与项乐一战之力的……

  ——齐王，韩信！

  济水河畔。

  当，龙且，将那份，写着“函谷关大捷，刘邦奔逃”的《楚报》号外，送到韩信的面前时。

  这位兵仙，在看完了报纸之后，并没有像彭越那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静静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龙且，那张，充满了胜利者独有的自信和张扬的脸，问出了一个，让龙且，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问题。

  “他……是如何做到的？”

  龙且，知道，韩信问的，不是战役的胜负。

  而是，那，足以改变时代，甚至改变战争形态的……

  ——“热气球”和“龙牙弩”。

  “陛下说，”龙且，收起了脸上的张扬，眼中，闪过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此二物，皆为，上古机关术之传承，辅以，天外陨铁，方能制成。其法，繁复无比，非天授神权者，不能为也。”

  这套，由项乐，亲手编造的“神棍”说辞，自然，骗不了韩信。

  但，韩信，却从龙且那，毫不掩饰的敬畏眼神中，读懂了，另一层，更深，也更让他，感到心悸的含义。

  ——那就是，这些“神器”的制造之法，乃是，项羽，独一无二的秘密！

  ——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绝不可能，与任何人……

  ——分享！

  韩信，沉默了。

  他，再次，低下了头，看着那张，充满了胜利喜悦的报纸。

  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无比复杂的……

  ——苦涩和……

  ——忌惮。

  他知道。

  自己，与项羽之间，那，短暂的“蜜月期”，已经，结束了。

  当，刘邦，这个共同的敌人，倒下之后。

  他，韩信，就将成为，项羽，下一个，必须要……

  ——征服的……

  ——目标！

  而，面对着，那个，不仅，拥有着神鬼莫测之计谋，更掌握着，足以“逆天改命”之“神器”的男人。

  自己，这位，所谓的“兵仙”……

  ——还有，胜算吗？